陈群听着汇报,手中的竹竿在沙盘上不断移动,计算着粮草与大军的距离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太快了。
主公的行军度,比他预估的最快度,还要快上三成。
这意味着,他原本安排的、在第二个驿站为大军补充给养的计划,已经跟不上了。
“长史大人,这么下去不行啊!”一名负责粮草调度的官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,脸上满是焦急,“我们运粮的牛车,度根本跟不上大军的脚程!再过一个时辰,前方的将士们就要断粮断水了!”
“是啊长史,要不……要不还是请示主公,让他放缓一些……”
厅中的气氛,因为这条消息,瞬间变得焦灼起来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血污和惊慌。
“长史大人!主公……主公急令!”
亲卫将一卷用火漆封死的密令,高高举过头顶。
陈群心中一沉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他快步上前,接过密令,撕开火漆。
当他看清密令上那寥寥数语时,饶是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,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。
厅内的其他官员围了上来,当他们看到那道命令时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明日午时之前……兵临上蔡城下?!”
“疯了!主公一定是疯了!”
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这是要让将士们活活跑死在路上吗?”
整个议事厅,瞬间炸开了锅。所有人都被这道不合常理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命令给吓傻了。
唯有陈群,在最初的震惊之后,迅冷静了下来。
他没有去质疑命令的合理性,而是立刻意识到了另一件事。
主公,一定是知道了什么。
知道了什么足以让他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立刻兵临城下的事情。
他的目光,落在那道命令的最后。那里,用极小的字,写着一行备注:人可歇,马可换,粮草辎重,不得有误。
陈群的眼睛,亮了。
他明白了。
主公不是疯了。他是在给后方出题,也是在考验他陈群的能力。
“都慌什么!”陈群猛地一拍桌子,出一声巨响。
厅内的嘈杂声,戛然而止。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给镇住了。
“主公的命令,就是军法!我等要做的,不是质疑,而是执行!”陈群的声音,冰冷而锐利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“从现在起,所有人,听我号令!”
他快步走回沙盘前,拿起那根竹竿,整个人的气势,在这一刻,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“传我将令!即刻起,征调城内所有脚夫、商队之骡马,快驴!一个时去内,我要三百匹!告诉他们,所有征调,战后双倍偿还!若有损坏,郡守府十倍赔付!”
“将府库中所有烘烤好的麦饼、肉干,全部装上快驴!再备清水,一人双份!不要牛车,只要快驴!组成轻骑补给队!”
“命张机瑶神医座下弟子,立刻组建三支战地医疗队,携带所有治疗跌打损伤、恢复体力的药丸,跟随补给队出!”
“在沙盘上,沿着官道,每隔三十里,给我设一个点!”陈群的竹竿,在沙盘上重重地点下,“告诉轻骑补给队,不必追赶大军!他们要做的,是赶在大军抵达之前,在这些点上,建立临时补给站!把热水烧好!把肉干烤热!等着将士们!”
一道道命令,如行云流水,从陈群口中不断出。
他身后的文吏们,已经完全看傻了。
他们终于明白,什么叫【经世之才】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粮草调度了。这是一种将整个郡城的资源,精准到每一个细节,全部压榨出来,服务于前线的能力!
“长文,你……”一名与陈群私交甚好的官员,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忍不住担忧道。
“主公的怒火,需要用敌人的血来浇灭。”陈群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沙盘,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“而我的职责,就是确保,在主公的刀锋抵达敌人咽喉之前,他的刀,不会因为缺少磨砺,而慢上一分。”
……
官道上,玄甲军的士兵们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