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他没有再靠近。
他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的脸,轻声道:“人是铁,饭是钢。你若自己熬坏了身子,谁也帮不了你。”
他的语气,不像是一个胜利者对阶下囚的命令,更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叮嘱。
邹氏怔怔地抬起头,用那双通红的、还蒙着水汽的眸子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很高,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英武。
他的脸很年轻,轮廓分明,眼神深邃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。
最重要的是,他的眼神里,没有她所熟悉的那种,男人看女人时赤裸裸的占有欲。
那是一种平静的、带着一丝关切的注视。
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一切,沦为俘虏的弱女子而言,这种注视,这种温和的语气,是她从未奢望过的。
这无异于在漆黑的、冰冷的深海里,看到了一缕从海面透下来的、温暖的阳光。
“我……”邹氏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的未来,我自有安排。”李玄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最大的恐惧,主动开口道,“但在此之前,你先要做的,是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俘虏。”
李-玄的这句话,让邹氏浑身剧震,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你只是一个暂时住在这里的……客人。”李玄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你的安全,我来保证。”
说完,他没有再多做停留,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。
当他走到门口时,又停下了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。
“把饭吃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人已经走出了房门,只留下一个怔在原地的邹氏。
良久。
邹氏才仿佛从梦中惊醒。
她缓缓地走到桌边,看着那几样还冒着热气的简单菜肴。
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拿起了筷子。
当第一口温热的米饭送入口中时,她再也抑制不住,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。
但这一次,泪水中,除了悲伤,似乎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是一种被人从深渊中拉了一把的感激。
她一边流着泪,一边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。
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她也不敢去想那个男人对她究竟有什么图谋。
她只知道,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,是这个男人,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,给了她一点作为“人”的尊严。
这根救命的稻草,她必须死死抓住。
院外。
李玄走出房门,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脸上的温和,如同被风吹散的云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深邃的平静。
张宁正等在院门口,看到李玄出来,迎了上来。
“主公?”
“派人看好她,饮食起居,务必周到。”李玄吩咐道,“但,也别让她与外界有任何接触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张宁点了点头。
李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湛蓝的天空上,有几只雄鹰正在盘旋。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这个女人,已经是他网中的鱼。
现在,是时候考虑,该用她这个“鱼饵”,去钓哪条大鱼了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,望向了遥远的、兖州的方向。
曹孟德,不知道你最近,过得还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