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下了一道命令,一道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命令。
好生安置?
为什么?
这个念头,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里,让她坐立难安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,门外,传来了女兵恭敬的声音。
“主公!”
院内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,瞬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。
邹氏的心,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来了。
他终究还是来了。
她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正朝着自己的房间走来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缩得更紧了,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-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,逆着光,出现在门口,将午后的阳光挡在了身后,在地面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。
邹氏几乎不敢呼吸。
李玄走了进来,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,一进门就用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。
他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下房间,目光在桌上那未曾动过的饭菜上,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他才将视线,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瑟瑟抖的女人身上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邹-氏的身体,僵了一下,没有动。
李玄没有催促,他走到桌边,拉开一张椅子,自顾自地坐了下来。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却没有喝,只是拿在手里,看着杯中清澈的水面。
房间里,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这种沉默的压力,比任何厉声喝问都更让人窒息。
邹氏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。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做什么,这种未知的恐惧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终于,她还是撑不住了。
她扶着墙壁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低着头,不敢去看李玄的脸。
“不必害怕。”李玄的声音,再次响起,这一次,似乎带上了一丝温和,“在这里,没人会伤害你。”
邹氏的肩膀,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我听说,你是张济将军的遗孀?”李玄问道。
提到“张济”两个字,邹氏的身体剧烈一震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她紧紧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“逝者已矣。”李玄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声音放得更轻了些,“战争本就如此,生死无常。你……节哀。”
这句简单的安慰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邹氏心中那座紧锁的大坝。
她再也忍不住,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,无声地滑落。
但她依旧没有出声音,只是死死地咬着唇,任由泪水打湿衣襟。那份压抑的、无声的悲伤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。
李玄没有再说话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泄。
过了许久,邹氏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。
她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多……多谢将军。”
“桌上的饭菜,怎么不吃?”李玄换了个话题。
邹氏的头垂得更低了:“没……没什么胃口。”
“多少吃一点。”李玄将手中的水杯放下,站起身,缓步走到她的面前。
邹氏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