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一一从楼上下来,傅婉莹站在一楼前堂,一只手托着腰,一只手在面前扇风,文世琛站在她旁边。
“看完了。”她说。
傅婉莹点点头:“怎么样?”
许一一想了想,说:“地方大,位置好,就是得好好收拾。”
傅婉莹笑了:“那是你的事,我可不管。”
两人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价钱,傅婉莹的价格给的算是很实惠了,许一一也就没怎么还价。
“看也看了,你若是真心想要,赶紧准备好银钱,这几日已经有不少人来牙行问了。”文世琛道。
傅婉莹嫌他说话难听,还打了他一下。
从如意居出来后,文世琛夫妻俩离开,许一一绕到前头来看。
今日是初一,可如意居依旧是去年的扮相,灯笼褪了色,春联也让海风吹烂了。
牌匾还没拆,如意居三个大字高高悬挂在上空。
但今日过后,这三个字就要成为过往了。
送走两人,许安阳刚好拎着托盘过来,“哇!好大。”
他兴冲冲的,这摸摸,那看看,嘴里还不时出惊讶的声音,因为空旷,说话都带了回音。
“一一姐,下午要是没啥事儿,我就带安远他们几个把这边收拾出来怎么样?”许安阳很激动。
许安阳站在空旷的如意居里,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。
回想起一年前,自己还在焦虑要跟阿爹出海捕鱼。
那时候,他每天蹲在岛上看潮水,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算着日子,再过几个月,禁渔期一过,就得跟着阿爹上船了。
他不想出海,不是怕苦,是怕那种日复一日的颠簸,怕没完没了的浪,怕天不亮就起来收网,天黑透了还在海上漂,出去一趟得把小命提到裤腰带上。
可他不敢说,也不能说。
捕鱼是岛上男人世世代代的出路,他没什么理由不走。
他倒是想做点别的,可要干啥也不知道。
再后来,鱼汛来了,开渔期的第一次出海是跟着一一姐一块儿的,最后起网的时候两人一道被带进海里,差点把小命给丢了。
再后来一一姐开始在码头上摆摊,他被太爷跟阿爹喊过来帮忙。
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阿娘起初是不同意的,觉得一个大小伙子年轻有力,不去捕鱼,跑去端盘子,像什么话。
后来阿爹不知道跟阿娘说了什么,阿娘就不吭声了。
他就来了。
在码头摆摊的时候,做的事情很杂,除了不会做菜,啥都要干。
从端盘子开始、擦桌子、招呼客人,样样都干。
一一姐做事又利索,眼里容不得沙子,他刚来的时候没少挨训。
可他学得快,也肯学,慢慢地,也就立起来了。
没多久,一一姐就做决定将原来的曲生楼盘下来开食馆。
五福食馆揭牌的那日,他压力是真大呀,毕竟在一个小摊子上做事跟在一家小食馆里做事是不一样的。
但一一姐淡定啊!他也就学着一一姐装个相。
慢慢地食馆的伙计帮工越来越多,他也从跑腿小厮做到了大总管。
现在,食馆又要扩张了。
许安阳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,心里头翻江倒海的。他想起一年前蹲在码头上迷茫的自己,再看看现在站在这里意气风的自己,忍不住笑了。
他对一一姐,真是钦佩。
从码头摆摊开始,一步步走到今天,她会有今天这般光景,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