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婉莹偏偏吃这一套。
时间长了,傅婉莹反倒愿意过来找许一一,不为别的,就图有好吃的,就图个自在。
“好事!当然是好事。”许一一没猜错,前几日老路让她去找文世琛的时候,她就开始等。
等傅婉莹回来,因为她知道只跟文世琛谈的话,绝对没有办法说服他。
这人很傲,听老路说他家是建州富,也算是从小娇宠着长大的,看不上她这种底层人。
两人说定之后,许一一决定要买下来。
“若是买下来可不是一笔小钱,你也知道世琛不愿意卖,若是钱要得少了,他怕是要更加不高兴了。”傅婉莹打趣道,目光看向了一旁儿的文世琛。
他咧了一个不情不愿的笑出来。
没一会儿,许一一又扶着傅婉莹,从食馆的后门出去绕到隔壁如意居的后门。
文世琛依旧不情不愿地跟在身后。
如意居的后门紧闭,门板上落了一层灰,文世琛上前一步,拿来钥匙将门给打开。
洪刚也就闭店了十几日,但食馆已经初显落寞,地上是青砖铺的,积了灰,踩上去脚印清清楚楚。
灶台还在,锅碗瓢盆却已经搬空了,灶膛里还有没烧完的柴灰,黑乎乎的,凝成一团。
傅婉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,皱了皱鼻子走了进去。
毕竟十几日没有人打扫,这里头确实脏。
许一一扶着她跨过门槛,文世琛在后面托着傅婉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样子,像是怕她磕着碰着。
后院挺大,靠墙搭了个棚子,棚子底下堆着些破筐烂篓,还有几口倒扣的缸。
其实能看得出来,洪刚开这家食馆是下了功夫的。
两家的食馆只隔了一堵墙,位置自然不必说,处在闹市,来往客商极多。
当初洪租下这里的时候,花了不少银子翻修。
地砖是重新铺的,灶台也是后来砌的,许一一没开食馆的时候,如意居的生意好,高峰期的时候上下三层楼都能坐满,所以如意居的后厨比她那边大多了。
洪刚又是能折腾的人,就算后来生意不大好,他也不让人歇。
许一一有好几回经过,都看见如意居的伙计在擦桌子、抹板凳,食馆里里外外擦得锃亮,连门板都上了油,看着跟新的一样。
许一一收回目光,扶着傅婉莹从后院往前堂走。
穿过一条短短的过道,推开门,就到了前堂。
前堂真的大。
这是许一一第一反应。
比她的食馆大了不止一倍,光是这前堂,就能摆下五六十张桌子,还不算楼上的包间。
地上铺的是大块的青砖,比后院的细密得多,踩上去平整结实。
他们这边起楼,基本都是地基是石头,然后到楼上开始就是木板的,这会儿里头的石头墙是白的,虽然现在落了灰,但能看出当初刷得仔细,边边角角都抹得匀净。
屋顶高,梁柱粗,木头也是好木头,雕了花,漆了朱红色,虽然现在蒙了尘,颜色还是鲜亮的。
但桌椅已经不见了,柜台也不见了,墙上挂的那些字画、牌匾,全都搬空了。
整个前堂空空荡荡的,说话都有回音。
许一一往里走了几步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。
楼上是包间,许一一抬头看了看楼梯,木头栏杆上雕着花纹,漆也是朱红的。
她沿着楼梯往上走,木板在脚下吱吱响,越往上霉味越重,二楼也是一样的情形,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窗户关着,糊窗的纸已经黄了,有的地方破了洞,风从洞口灌进来,呜呜地响。
许一一推开一扇窗户,外头就是街。
街上的喧闹声一下子涌进来,有人在说话,有小孩在跑,有商贩在吆喝。
站在窗前,能看见对面铺子的招牌,还有远处码头上的桅杆。
她把窗户关上,又看了一圈,包间隔墙用的也是好木料,雕花精细,虽然落了灰,但能看出当初也是花了不少心思。
洪刚这个人,别的不说,在做生意这件事上是舍得下本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