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炉火正暖。
叔太奶眼神不大好,但这会儿眯着眼睛打量了老路好一会儿,“小路,你是不是胖了?脸上都带肉了。”
老路一听,迷茫地摸了摸脸,“好像是长了点肉。”
许安阳刚把洗好的青菜端上桌,听到太奶跟老路的对话,忍不住插嘴。
“我一一姐天天骂,他都死性不改,整日偷吃能不胖吗?现在可比刚开食馆那会儿胖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,老路白了他一眼。
“干你的活去,说啥你都要插一嘴,咋那么多嘴呢?”
许安阳学着他的语气,欠揍地接道:“干你的活去。”
许一一切了一声,将端出来的铁板兔肉给摆上,很是无语地看了一眼在叔太奶跟前卖乖的老路。
今晚的火锅有两种锅底,一个是羊肉火锅,一个是椰子鸡火锅。
羊肉火锅汤色奶白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香味随着白气往上飘。
椰子鸡锅汤底是清亮的,能看见锅底的几块鸡骨,椰肉切成条在锅里煮着。
配菜摆满了矮桌旁的两张条案。
手切羊肉、羊肉丸、羊杂碎、各种虾丸、鱼丸、鱿鱼丸、蟹棒做成的丸子拼盘。
白菜心撕成了大片,粉丝泡软了盘在碗里。
椰子鸡这边,许一一将叔太奶送来的鸡斩成鲜鸡肉块,还装了一盘鸡杂。
鲜虾去了虾线摆盘;鱿鱼,切成圈圈;鱼片,切得薄薄的;螃蟹,对半切开,蟹黄露在外头;豆腐,切成厚片;海藻和海带,泡好后绿的黑的码在一处。
冬瓜片、萝卜片,都洗得干干净净,码在竹筐里。
蘸料也被分成了两样,羊肉锅配韭花酱、腐乳、辣椒油。椰子鸡锅配青柠、沙姜、蒜蓉、酱油。
锅里的汤滚得正欢,羊肉锅白汤翻涌,椰子鸡锅清汤微沸,热气混在一块儿往上冒,满院子都是香气。
“一一做的虾丸鱼丸最好吃,外头都吃不到这种味。”
其他人纷纷点头以示赞同。
尔尔埋头吃着,许一一夹了一筷子羊肉过来,在她碗里搁下。
她蘸了酱,送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动作忽然顿住。
“好吃好吃。不满你们说,我跟师父在外游医,吃得不算差,但都是海鲜,这玩意便宜,跟不要钱似的,但吃多了就受不住,肚子里没油水,馋得很。”小姑娘无奈地说着。
三川也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肉。
“那二姐你多吃点,把脸上的肉肉给吃回来。”三川心疼地说着。
四海也不甘落后,给她夹了一整只鸡腿到碗里。
鸡肉在锅里煮得刚好,夹起来还滴着汤汁。
小孩儿为了方便二姐还把鸡肉在青柠酱油碟里滚了一道。
尔尔马不停蹄地送进嘴里。
皮是滑的,微微带点脆,咬下去能听见轻轻一声响。
肉嫩,不柴,一嚼就散开,鲜甜的汁水渗出来。
青柠的酸和酱油的咸混在一起,把鸡肉的鲜味衬得更足,又不觉得腻。
那股酸甜咸鲜的味道在嘴里漫开,还带着一点点沙姜特有的香气。
“好吃吧?”
尔尔点点头,四海得意笑笑。
一顿饭下来,尔尔几乎没自己动过筷子。
大姐给她夹羊肉,四海给她递椰子鸡,三川往她碗里添羊肉丸,许红莲坐在边上,见她碗里快空了,就悄悄把离得近的菜往她那边推一推。
她只管埋头吃,吃得肚子圆圆,最后靠在椅子上,摸着肚皮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旁边老路瞅着这一幕,扭头对吴允之说:“瞧瞧,人家姐弟情深,你倒是没人在意。”
吴允之正端着小酒盅慢慢喝,闻言笑了笑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“在意不在意的,”他放下酒盅,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,“能吃饱就行。”
“切,这能一样?有人在意的时候吃饭都香些。”老路边说边将没什么人动过的铁板兔肉挪到跟前来。
兔肉是切成片片的,铁板搁在灶上烧得滚烫,刷上薄油,肉片一挨着铁板就蜷起来,边缘微微焦黄,香气蹿得老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