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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唐纪四（第3页）

王弘烈占据襄阳，高祖命令金州总管府司马泾阳人李大亮安抚樊城、邓州地区，以谋取襄阳。十一月庚申日（二十八日），李大亮进攻樊城镇，攻克该镇，斩杀守将国大安，攻下那里的城栅十四处。

萧铣性情狭隘，多猜忌。众将依仗功劳恣意专横，喜好擅自诛杀，萧铣对此忧虑，于是宣布解散军队从事农耕，实际上是想剥夺众将的兵权。大司马董景珍的弟弟担任将军，心怀怨恨，谋划作乱；事情泄露，被处死。董景珍当时镇守长沙，萧铣下诏赦免他，召他回江陵。董景珍恐惧，甲子日（疑误，当是别处日期），献出长沙投降；高祖下诏命令峡州刺史许绍出兵接应他。

云州总管郭子和，先前与突厥、梁师都互相连结，随后袭击梁师都的宁朔城，攻克该城。又得知突厥有嫌隙，派使者报告朝廷，被突厥巡逻骑兵抓获。处罗可汗大怒，囚禁了郭子和的弟弟郭子升。郭子和自认为孤立危险，请求率领他的百姓向南迁徙，高祖下诏将延州旧城安置他。

张举、刘旻投降后，梁师都非常恐惧，派他的尚书陆季览游说突厥处罗可汗说：“近来中原丧乱，分为数国，势力相当，国力弱小，所以都北面归附突厥。如今定杨可汗（刘武周）已经灭亡，天下将全部被唐朝所有。我梁师都不怕覆灭，也恐怕接下来轮到可汗。不如趁他们还未平定，向南攻取中原，像北魏道武帝（拓跋珪）那样做，我梁师都请求作为向导。”处罗可汗听从了，谋划让莫贺咄设从原州入侵，泥步设与梁师都从延州入侵，处罗可汗从并州入侵，突利可汗与奚、霫、契丹、靺鞨从幽州入侵，会同窦建德的军队从滏口西进，在晋州、绛州会师。莫贺咄设是处罗可汗的弟弟咄苾；突利可汗是始毕可汗的儿子什钵苾。

处罗可汗又想夺取并州让杨政道居住，他的群臣大多劝谏，处罗可汗说：“我父亲失国，依赖隋朝得以复国，这个恩情不能忘！”将要出兵时去世。义成公主因为他的儿子奥射设相貌丑陋懦弱，废黜了他，改立莫贺咄设，号为颉利可汗。乙酉日（二十三日），颉利可汗派使者通报处罗可汗去世的消息，高祖以如同始毕可汗去世时的礼节对待。

戊子日（二十六日），安抚大使李大亮攻取王世充的沮州、华州二州。

这个月，窦建德渡过黄河攻击孟海公。

当初，王世充侵犯窦建德的黎阳，窦建德袭击攻破殷州作为报复。从此两国关系恶化，信使不通。等到唐军进逼洛阳，王世充派使者向窦建德求救。窦建德的中书侍郎刘彬劝窦建德说：“天下大乱，唐朝得到关西，郑国得到河南，夏国得到河北，形成鼎足三分的局势。如今唐朝举兵逼近郑国，从秋天到冬天，唐军日益增加，郑国地盘日益缩小，唐强郑弱，势必不能支撑。郑国灭亡，那么夏国就不能独立了。不如化解仇怨，出兵救援他，夏国从外攻击，郑国从内反攻，一定能打败唐军。唐军退兵后，慢慢观察形势变化，如果郑国可以攻取就攻取它，合并两国的兵力，趁唐军疲惫，天下就可以取得了。”窦建德听从了，派使者到王世充处，答应前去救援。又派他的礼部侍郎李大师等人到唐朝，请求停止进攻洛阳的军事行动，秦王李世民扣留了他们，不予答复。

十二月辛卯日（二十九日），王世充的许州、亳州等十一州都请求投降。

壬辰日（三十日），燕郡王李艺又在笼火城攻击窦建德的军队，打败了他。

辛丑日（疑误，当是别处日期），王世充的随州总管徐毅献出州城投降。

癸卯日（疑误，当是别处日期），峡州刺史许绍进攻萧铣的荆门镇，攻克该镇。许绍所辖地区与梁（萧铣）、郑（王世充）接壤，这两个政权抓获许绍的士兵，都杀掉；许绍抓获这两个政权的士兵，都资助遣送他们回去。敌人因此惭愧感激，不再侵犯抢掠，境内得以安宁。

萧铣派他的齐王张绣进攻长沙，董景珍对张绣说：“‘前年醢彭越，往年杀韩信’，您没看到这些先例吗？为什么要互相攻打！”张绣不回答，进兵包围长沙。董景珍想突围逃走，被部下杀死；萧铣任命张绣为尚书令。张绣仗着功劳骄横跋扈，萧铣又杀了他。因此功臣众将都有叛离之心，兵力更加衰弱。

王世充派他哥哥的儿子代王王琬、长孙安世到窦建德处回访，并且请求出兵。

突厥伦特勒在并州，成为百姓的大患，并州总管刘世让设计擒获了他。高祖听说后，非常高兴。张道源跟随窦建德在河南，秘密派人到长安，请求出兵进攻洺州以震动太行山以东地区。丙午日（十四日），高祖下诏任命刘世让为行军总管，让他带兵从土门出，奔赴洺州。

己酉日（十七日），瓜州刺史贺拔行威抓获骠骑将军达奚暠，起兵反叛。

这一年，李子通渡过长江进攻沈法兴，夺取京口。沈法兴派他的仆射蒋元抵抗，在庱亭交战，蒋元战败而死，沈法兴放弃毘陵，逃奔吴郡。于是丹杨、毘陵等郡都向李子通投降。李子通任命沈法兴的府掾李百药为内史侍郎、国子祭酒。

杜伏威派行台左仆射辅公祏率领数千士兵进攻李子通，任命将军阚棱、王雄诞为副将。辅公祏渡过长江进攻丹杨，攻克该城，进军驻扎在溧水，李子通率领部众数万抵抗。辅公祏挑选精锐士兵一千人，手持长刀作为前锋；又让一千人跟随在后，说：“有后退的就斩杀。”自己率领其余部众，又跟在后面。李子通布下方阵前进，辅公祏的前锋一千人拼死战斗，辅公祏又张开左右两翼攻击他，李子通败逃，辅公祏追击，反而被他打败，返回，关闭营垒不出战。王雄诞说：“李子通没有营垒壁垒，又对初胜习以为常，乘他没有防备攻击他，可以打败。”辅公祏不听从。王雄诞率领自己的私属部队数百人夜里出击，顺风放火，李子通大败，降服他的士兵数千人。李子通粮食吃尽，放弃江都，退保京口，长江以西的土地全部归入杜伏威，杜伏威迁居丹杨。

李子通又向东逃到太湖，收集逃散的部众，得到二万人，在吴郡袭击沈法兴，大败沈法兴。沈法兴率领左右数百人弃城逃走，吴郡贼帅闻人遂安派他的将领叶孝辩迎接他，沈法兴中途后悔，想杀死叶孝辩，改向会稽。叶孝辩觉，沈法兴窘迫，投江溺死。李子通的军势重新振作，率领他的群臣迁都到馀杭，全部收编沈法兴的地盘，北起太湖，南到五岭，东包会稽，西抵宣城，都归他所有。

广州、新州二州的贼帅高法澄、沈宝彻杀死隋朝官员，占据州城，归附林士弘，汉阳太守冯盎击败他们。不久沈宝彻哥哥的儿子沈智臣又在新州聚集军队，冯盎带兵攻击。战斗刚开始，冯盎脱下头盔大喊：“你们认识我吗？”贼军大多丢下武器袒露上身下拜，于是溃散，擒获沈宝彻、沈智臣等人，岭外于是平定。

窦建德的行台尚书令恒山人胡大恩请求投降。

唐高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武德四年（辛巳，公元621年）

春季，正月癸酉日（十三日），高祖任命胡大恩为代州总管，封定襄郡王，赐姓李。代州石岭以北，自从刘武周作乱后，寇盗充斥，胡大恩迁镇雁门，讨伐攻击，全部平定。

稽胡领刘屳成有部落数万人，成为边境寇患；辛巳日（二十一日），高祖下诏命令太子李建成统领各军讨伐他。

王世充的梁州总管程嘉会率领所部前来投降。

杜伏威派他的将领陈正通、徐绍宗率领精兵二千人，前来会同秦王李世民进攻王世充，甲申日（二十四日），进攻梁县，攻克该县。

丙戌日（二十六日），黔州刺史田世康进攻萧铣的五州、四镇，全部攻克。

秦王李世民挑选精锐骑兵一千多人，都穿黑衣披黑甲，分为左右两队，让秦叔宝、程知节、尉迟敬德、翟长孙分别率领。每次作战，李世民亲自披上黑甲率领他们作为前锋，乘机进攻，所向无不摧破，敌人畏惧他们。行台仆射屈突通、赞皇公窦轨带兵巡视军营屯驻，突然与王世充相遇，交战不利。秦王李世民率领黑甲军救援他们，王世充大败，俘获他的骑将葛彦璋，俘虏斩杀六千多人，王世充逃回。

李靖向赵郡王李孝恭陈述攻取萧铣的十条计策，李孝恭上奏给朝廷。二月辛卯日（初二），改信州为夔州，任命李孝恭为总管，让他大量制造舰船，练习水战。因为李孝恭没有经历过军旅之事，任命李靖为行军总管，兼任李孝恭的长史，将军队事务委托给他。李靖劝说李孝恭全部召来巴、蜀酋长的子弟，根据才能授予官职，安置在身边，表面上显示提拔任用，实际上是作为人质。

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率兵数千人，从虎牢运粮进入洛阳，秦王李世民派将军李君羡截击，大败王玄应，王玄应仅自身逃脱。

李世民让宇文士及上奏请求进军包围东都洛阳，高祖对宇文士及说：“回去告诉你们大王：现在攻取洛阳，只是想停止战争。攻克城池的时候，皇帝的车驾仪仗、图书典籍、器械，不是私家所需要的东西，委托你收管。其余的子女玉帛，都用来分赐将士。”

辛丑日（十二日），李世民移军到青城宫，营垒还没有筑好，王世充率领部众二万从方诸门出来，凭借旧马坊的墙垣壕沟，面对谷水抵抗唐军，众将都恐惧。李世民把精锐骑兵布阵在北邙山，登上北魏宣武帝陵眺望敌阵，对左右说：“贼军形势窘迫了，倾巢而出，侥幸一战，今天打败他们，以后就不敢再出来了！”命令屈突通率领步兵五千人渡水攻击，告诫屈突通说：“一交战就放起烟雾。”烟雾升起，李世民带领骑兵南下，身先士卒，与屈突通会合兵力激战。李世民想试探王世充军阵的厚薄，与几十名精锐骑兵冲击敌阵，一直冲到他军阵的背后，敌众都溃散，杀伤很多。不久被长堤阻隔，与各骑兵失散，将军丘行恭独自跟随李世民，王世充的几名骑兵追上他们，李世民的马被流箭射中倒毙。丘行恭回马射击追赶的敌骑，箭无虚，追兵不敢上前。于是下马将马给李世民，丘行恭在马前步行手持长刀，跳跃大喊，斩杀数人，突破敌阵而出，得以进入大军。王世充也率领部众拼死战斗，军队散开又汇合多次，从辰时到午时，王世充的军队才退却。李世民指挥军队乘胜追击，直抵洛阳城下，俘虏斩杀七千人，于是包围了洛阳。骠骑将军段志玄与王世充的军队奋力作战，深入敌阵，马倒，被王世充的士兵擒获，两名骑兵夹持着他的髻，将要渡过洛水，段志玄奋力跃起，两人都掉下马。段志玄骑马跑回，追赶的骑兵有数百骑，不敢逼近。

当初，骠骑将军王怀文担任唐军的侦察兵，被王世充俘获，王世充想安抚取悦他，将他安置在身边。壬寅日（十三日），王世充出右掖门，面对洛水布阵，王怀文突然用长矛刺向王世充，王世充内穿铠甲，长矛折断不能刺入，王世充左右的人突然遇此变故，都惊愕得不知所措。王怀文跑向唐军，到写口，被追上抓获，杀了他。王世充回城，脱下护身甲，袒露给群臣看，说：“王怀文用长矛刺我，终究不能伤我，这难道不是天命所归吗！”

在此之前，御史大夫郑颋不乐意在王世充手下做官，经常称病不参与政事，到这时对王世充说：“臣听说佛有金刚不坏之身，陛下真是如此啊！臣实在幸运，能生在佛世，愿意放弃官职削为僧，勤奋修行，以助陛下的神武。”王世充说：“你是国家大臣，声望素来很高，一旦入佛门，将会惊骇人们的视听。等战事停息，一定听从你的志愿。”郑颋坚决请求，王世充不答应。郑颋退下后对妻子说：“我自幼做官，立志仰慕名节，不幸遭遇乱世，流离到此，置身于猜忌的朝廷，涉足于危亡之地，智力浅薄，无法保全自己。人生终有一死，早死晚死有什么不同？姑且随从我的喜好，死也无憾！”于是削穿上僧服。王世充听说后，大怒说：“你认为我必然失败，想苟且免祸吗？不杀你，怎么能制服众人！”于是在街市上斩杀了郑颋。郑颋谈笑自如，观看的人都认为他壮烈。

高祖下诏追赠王怀文为上柱国、朔州刺史。

并州安抚使唐俭秘密上奏：“真乡公李仲文与妖僧志觉有谋反的言论，又娶陶氏之女以应和‘桃李’的谣谶。谄媚侍奉突厥可汗，很得可汗欢心，可汗答应立他为南面可汗。等到在并州，贪赃受贿，行为不检。”高祖命令裴寂、陈叔达、萧瑀共同审问。乙巳日（十六日），李仲文被处死。

庚戌日（二十一日），王泰放弃河阳逃走，他的将领赵夐等人献城投降。别将单雄信、裴孝达与总管王君廓在洛口对峙，秦王李世民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救援王君廓，到达轘辕，单雄信等人逃走，王君廓追击打败了他们。

壬子日（二十三日），延州总管段德操攻击刘屳成，打败他，斩一千多级。

乙卯日（二十六日），王世充的怀州刺史陆善宗献城投降。

秦王李世民包围洛阳宫城，城中守御非常严密，大炮射的飞石重五十斤，能抛掷二百步远，八弓弩的箭像车辐，箭头像大斧，能射五百步远。李世民从四面进攻，昼夜不停，十几天不能攻克。城中想翻越城墙出来投降的一共有十三批，都未能成功而死去。唐军将士都疲惫思归，总管刘弘基等人请求撤军。李世民说：“如今大举而来，应当一劳永逸。东方各州已经望风归服，只有洛阳一座孤城，势必不能长久，功业即将完成，怎么能放弃而离去！”于是下令军中说：“洛阳没有攻破，军队决不返回，敢说撤军的斩！”众人于是不敢再说。高祖听说后，也秘密敕令李世民让他撤军，李世民上表说洛阳一定可以攻克，又派参谋军事封德彝入朝当面论述形势。封德彝对高祖说：“王世充得到的地盘虽然多，大多都是被迫归附，号令能够推行的，只有洛阳一城而已，他已智尽力穷，攻克就在朝夕之间。现在如果撤军，贼军势力重新振作，互相连结，以后必定难以图谋！”高祖这才听从。李世民给王世充送信，向他说明祸福利害；王世充不作答复。

戊午日（二十九日），王世充的郑州司兵沈悦派使者到左武候大将军李世积处请求投降。左卫将军王君廓夜里带兵袭击虎牢，沈悦作为内应，于是攻克虎牢，俘获王世充的荆王王行本以及长史戴胄。沈悦是沈君理的孙子。

窦建德攻克周桥，俘虏孟海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