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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唐纪四（第2页）

刘武周南下侵犯时，他的内史令苑君璋劝谏说：“唐主以一州的兵力，直取长安，所向无敌，这是上天授予，不是人力能做到的。晋阳以南，道路险峻狭窄，孤军深入，没有后援，您进军交战不利，如何返回！不如北面联合突厥，南面结交唐朝，南面称王，足以成为长远之计。”刘武周不听，留下苑君璋守卫朔州。等到失败，哭着对苑君璋说：“不听您的话，以至于此。”过了很久，刘武周谋划逃回马邑，事情泄露，突厥杀了他。突厥又任命苑君璋为大行台，统领刘武周的余部，仍然命令郁射设督率军队协助镇守。

庚申日（十七日），怀州总管黄君汉在西济州攻击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，大败他；熊州行军总管史万宝在九曲截击王玄应，又打败了他。

辛酉日（十八日），王世充攻陷邓州。

高祖听说并州平定，非常高兴。壬戌日（十九日），宴请群臣，赏赐缯帛，让他们自己进入皇家府库，尽力拿取。恢复唐俭的官职爵位，仍然任命他为并州道安抚大使；没收的独孤怀恩的田地宅第资产，全部赏赐给他。

李世民留下李仲文镇守并州，刘武周多次派兵入侵，李仲文总是击败他们，攻下城堡一百多处。高祖下诏任命李仲文为检校并州总管。

五月，窦建德派高士兴在幽州攻击李艺，未能攻克，退军到笼火城。李艺袭击，大败高士兴，斩五千级。窦建德的大将军王伏宝，勇敢谋略在军中数第一，众将嫉妒他，说他谋反，窦建德杀了他，王伏宝说：“大王怎么听信谗言，自己砍断左右手呢！”

当初，尉迟敬德带兵协助吕崇茂守卫夏县，高祖暗中派使者赦免吕崇茂的罪过，任命他为夏州刺史，让他谋取尉迟敬德，事情泄露，尉迟敬德杀了他。尉迟敬德离去后，吕崇茂的余党又占据夏县抵抗坚守。秦王李世民带兵从晋州回军进攻夏县，壬午日（初九），屠城。

辛卯日（十八日），秦王李世民到达长安。

这个月，突厥派阿史那揭多献马一千匹给王世充，并且求婚；王世充将同宗之女嫁给他，并与他互市贸易。

六月壬辰日（十九日），高祖下诏任命和州总管、东南道行台尚书令、楚王杜伏威为使持节、总管江淮以南诸军事、扬州刺史、东南道行台尚书令、淮南道安抚使，晋封吴王，赐姓李。任命辅公祏为行台左仆射，封舒国公。丙午日（初四），立皇子李元景为赵王，李元昌为鲁王，李元亨为鲁王（此处疑有误，或为另一皇子）。

显州行台尚书令、楚公杨士林，虽然接受了唐朝的官爵，但北面勾结王世充，南面交通萧铣；高祖下诏命令庐江王李瑗与安抚使李弘敏讨伐他。军队还未出，长史田瓒被杨士林猜忌，甲寅日（十一日），田瓒杀死杨士林，向王世充投降，王世充任命田瓒为显州总管。

秦王李世民讨伐刘武周时，突厥处罗可汗派他的弟弟步利设率领二千骑兵援助唐朝。刘武周失败后，这个月，处罗可汗到达晋阳，总管李仲文不能控制；又留下伦特勒，让他率领数百人，声称帮助李仲文镇守，从石岭以北，都留下军队戍守然后离去。

高祖商议进攻王世充，王世充听说后，挑选各州镇的骁勇将士都集中到洛阳，设置四镇将军，招募人员分别守卫四城。秋季，七月壬戌日（十九日），高祖下诏命令秦王李世民统领各军进攻王世充。陕东道行台屈突通的两个儿子在洛阳，高祖对屈突通说：“现在想让你东征，你的两个儿子怎么办？”屈突通说：“臣过去是俘虏囚徒，本当就死，陛下解开绑缚，加以恩惠礼遇。那时候，臣心口誓，期望用重生的余年为陛下尽节，只恐怕不能死得其所罢了。如今能够充任先锋，两个儿子哪里值得顾及呢！”高祖叹息说：“忠义之士，竟到这种地步！”

癸亥日（二十日），突厥派使者秘密前往王世充处，潞州总管李袭誉截击，打败了他们，俘获牛羊数以万计。

骠骑大将军可朱浑定远告：“并州总管李仲文与突厥通谋，想等到洛阳交战之时，带领胡人骑兵直入长安。”甲戌日（疑误，当是别处日期），高祖命令皇太子镇守蒲坂以防备他，又派礼部尚书唐俭安抚并州，暂时废除并州总管府，征召李仲文入朝。

壬午日（初九），秦王李世民到达新安。王世充派魏王王弘烈镇守襄阳，荆王王行本镇守虎牢，宋王王泰镇守怀州，齐王王世恽检校南城，楚王王世伟守卫宝城，太子王玄应守卫东城，汉王王玄恕守卫含嘉城，鲁王王道徇守卫曜仪城，王世充亲自率领作战部队，左辅大将军杨公卿率领左龙骧二十八府骑兵，右游击大将军郭善才率领内军二十八府步兵，左游击大将军跋野纲率领外军二十八府步兵，总共三万人，以防备唐军。王弘烈、王行本是王世伟的儿子；王泰是王世充哥哥的儿子。

梁师都带领突厥、稽胡军队入侵，行军总管段德操击败他们，斩一千多级。

罗士信率领前锋包围慈涧，王世充亲自率兵三万救援。己丑日（十六日），秦王李世民率领轻骑兵向前侦察王世充，突然与王世充相遇，寡不敌众，道路险要狭窄，被王世充包围。李世民左右开弓驰射，敌人都应弦而倒，俘获王世充的左建威将军燕琪，王世充才退兵。李世民返回军营，灰尘满面，军士认不出他，想拒绝他入营，李世民脱下头盔自己说明，才得以进入。第二天，李世民率领步兵骑兵五万进军慈涧；王世充撤除慈涧的守军，回到洛阳。李世民派行军总管史万宝从宜阳向南占据龙门，将军刘德威从太行山向东包围河内，上谷公王君廓从洛口切断王世充的运粮通道，怀州总管黄君汉从河阴进攻回洛城；大军驻扎在北邙山，营寨相连进逼洛阳。王世充的洧州长史繁水人张公谨与刺史崔枢献出州城投降。

八月丁酉日（初五），南宁西爨蛮派遣使者入朝进贡。当初，隋朝末年蛮族领爨玩反叛，被诛杀，他的儿子们被没入官府为奴，其辖地被放弃。高祖即位后，任命爨玩的儿子爨弘达为昆州刺史，让他携带父亲的尸体归葬；益州刺史段纶趁机派使者招抚晓谕他的部落，全部前来投降。

己亥日（初七），窦建德的共州县令唐纲杀死刺史，献出州城投降。

邓州当地的豪强抓住王世充任命的刺史前来投降。

癸卯日（十一日），梁师都的石堡留守张举率领一千多人前来投降。

甲辰日（十二日），黄君汉派校尉张夜叉率领水军袭击回洛城，攻克该城，俘获王世充的将领达奚善定，切断河阳南桥后返回，迫降那里的堡寨二十多处。王世充派太子王玄应率领杨公卿等人进攻回洛城，未能攻克，于是在城西修筑月城，留下军队戍守。

王世充在青城宫列阵，秦王李世民也布阵与他对峙。王世充隔水对李世民说：“隋朝灭亡，唐帝在关中，郑帝在河南，我王世充未曾向西侵犯，您突然举兵东来，为什么？”李世民让宇文士及应答说：“天下都仰慕皇上的教化，唯独您阻隔声威教化，为此而来！”王世充说：“我们互相罢兵讲和，不也很好吗！”宇文士及又应答说：“奉诏攻取东都，没有命令讲和！”到傍晚，各自带兵返回。

高祖派使者与窦建德联络和好，窦建德遣送同安长公主随使者一起返回。

乙卯日（二十三日），刘德威袭击怀州，攻入外城，攻下那里的堡寨。

九月庚午日（初八），梁师都的将领刘旻献出华池投降，高祖任命他为林州总管。

癸酉日（十一日），王世充的显州总管田瓒献出他所辖的二十五州投降；从此襄阳与王世充的消息联系断绝。

史万宝进军到甘泉宫。丁丑日（十五日），秦王李世民派右武卫将军王君廓进攻轘辕关，攻克该关。王世充派他的将领魏隐等人攻击王君廓，王君廓假装逃跑，设下埋伏，大败魏隐，于是向东攻取地盘，到达管城后返回。在此之前，王世充的将领郭士衡、许罗汉掳掠唐朝边境，王君廓用计策击退他们，高祖下诏慰劳他说：“你以十三人打败贼军一万人，自古以来以少胜多，还没有过这样的事。”

王世充的尉州刺史时德睿率领所辖的杞州、夏州、陈州、随州、许州、颍州、尉州七州前来投降。秦王李世民根据情况需要命令州县官员都依照王世充原来的任命，不加变更，改尉州为南汴州，于是黄河以南的州县相继前来投降。

刘武周的降将寻相等人大多叛逃离去。众将怀疑尉迟敬德，将他囚禁在军中。行台左仆射屈突通、尚书殷开山对李世民说：“尉迟敬德骁勇无比，现在既然囚禁了他，心中必然怨恨，留下他恐怕成为后患，不如就此杀了他。”李世民说：“不对。尉迟敬德如果要叛变，难道会在寻相之后吗！”立即命令释放他，带入卧室内，赐给他金子，说：“大丈夫以意气相期许，不要因为小嫌隙而介意，我终究不会听信谗言而杀害忠良，您应当体察。如果一定要离开，用这些金子相助，以表一时共事的情谊。”辛巳日（十九日），李世民率领五百骑兵巡行战区，登上北魏宣武帝陵。王世充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突然到达，包围了他们。单雄信手持长矛直冲李世民，尉迟敬德跃马大喊，横刺单雄信落马，王世充的军队稍稍退却，尉迟敬德保护李世民冲出包围。李世民、尉迟敬德又率领骑兵回身再战，出入王世充的军阵，往返没有阻碍。屈突通率领大军随后到达，王世充的军队大败，仅自身逃脱。擒获他的冠军大将军陈智略，斩一千多级，俘获手持长矛的排槊兵六千人。李世民对尉迟敬德说：“您报答我怎么这样快啊！”赐给尉迟敬德一箱金银，从此对他的恩宠待遇日益隆厚。

尉迟敬德善于躲避长矛，每次单枪匹马冲入敌阵，敌人密集的长矛刺他，始终不能伤到他，又能夺取敌人的长矛回刺敌人。齐王李元吉以善于使长矛自负，听说尉迟敬德的本领，请求各自去掉矛刃互相较量胜负，尉迟敬德说：“敬德自当去掉矛刃，大王不必去掉。”随后李元吉刺他，始终不能刺中。秦王李世民问尉迟敬德说：“躲避长矛和夺取长矛，哪个难？”尉迟敬德说：“夺取长矛难。”于是命令尉迟敬德夺取李元吉的长矛。李元吉手持长矛跃马，一心想刺中尉迟敬德，尉迟敬德片刻之间三次夺下他的长矛；李元吉虽然表面上惊叹不已，内心却深以为耻。

叛乱的胡人攻陷岚州。

当初，王世充任命邴元真为滑州行台仆射。濮州刺史杜才干，是李密的旧将，怨恨邴元真背叛李密，假意率领部众向他投降。邴元真仗着自己的官势，亲自前去招抚慰问，杜才干出城迎接，请他入内就坐，抓住他列举罪状说：“你本是庸才，魏公（李密）提拔你为席僚属，你不曾建立丝毫功劳，反而构成滔天大祸，现在来送死，是你应得的下场！”于是斩杀他，派人带着他的级到黎阳祭奠李密的坟墓。壬午日（二十日），杜才干献出濮州投降。

突厥莫贺咄设侵犯凉州，总管杨恭仁攻击他，被他打败，掳掠男女数千人离去。

丙戌日（二十四日），任命田瓒为显州总管，赐爵蔡国公。

冬季，十月甲午日（初二），王世充的大将军张镇周前来投降。

甲辰日（十二日），行军总管罗士信袭击王世充的硖石堡，攻克该堡。罗士信又包围千金堡，堡中的人骂他。罗士信夜里派一百多人抱着几十个婴儿到堡下，让婴儿啼哭呼喊，假称“从东都来投奔罗总管”。然后又互相说：“这是千金堡啊，我们弄错了。”立即离去。堡中的人以为罗士信已经离开，来的是洛阳逃出来的人，出兵追赶他们。罗士信在路边埋伏军队，等到堡门打开，突然冲入，屠杀全堡。

窦建德包围幽州时，李艺向高开道告急，高开道率领二千骑兵救援他，窦建德带兵撤离，高开道通过李艺派遣使者前来投降。戊申日（十六日），高祖任命高开道为蔚州总管，赐姓李，封北平郡王。高开道脸上有箭头，召医生取出来，医生说：“箭头太深，不能取出。”高开道怒，杀了他。另外召一个医生，医生说：“取出来恐怕痛。”又杀了他。再召一个医生，医生说：“可以取出。”于是凿开骨头，放入楔子，骨头裂开一寸多，终于取出箭头；高开道上奏乐妓进餐不停。

窦建德率领部众二十万再次进攻幽州。窦建德的士兵已经攀上城垛，薛万均、薛万彻率领敢死队一百人从地道出到敌军背后，突然袭击，窦建德的军队溃散逃走，斩一千多级。李艺的军队乘胜逼近窦建德的营寨，窦建德在营中布阵，填平壕沟出击，奋力攻击，大败李艺，窦建德追击溃逃的李艺。追到幽州城下，攻城，未能攻克而返回。

李密失败后，杨庆回到洛阳，恢复杨姓。等到王世充称帝，杨庆又恢复姓郭，王世充任命他为管州总管，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他。秦王李世民进逼洛阳，杨庆秘密派人请求投降，李世民派总管李世积带兵前去占据管州城。杨庆想和妻子一同前来，妻子说：“主上让我侍奉您，是想结交您的心。现在您既然辜负嘱托，追逐利禄以求保全，我将怎么对待您！如果到了长安，那我不过是您家的一个奴婢罢了，您要我有什么用！希望送我回洛阳，是您的恩惠。”杨庆不答应。杨庆出去后，妻子对侍者说：“如果唐朝最终战胜郑国，那么我们家族必然灭亡；郑国如果战胜唐朝，那么我的丈夫必然被处死。人生到了这种地步，活着有什么用！”于是自杀。庚戌日（十八日），杨庆前来投降，恢复姓杨，高祖任命他为上柱国、郇国公。

当时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镇守虎牢，驻扎在汴州、宋州之间，听说杨庆投降，带兵奔赴管城，李世积击退了他。派郭孝恪写信劝说荣州刺史魏陆，魏陆秘密请求投降。王玄应派大将军张志到魏陆处征兵，丙辰日（二十四日），魏陆擒获张志等四将，献出州城投降。阳城县令王雄率领各堡寨投降，秦王李世民派李世积带兵接应他，任命王雄为嵩州刺史，嵩山以南的道路开始畅通。魏陆让张志伪造王玄应的书信，停止调遣东路军队，命令他的将领张慈宝暂且返回汴州，又秘密通知汴州刺史王要汉让他谋取张慈宝，王要汉斩杀张慈宝投降。王玄应听说各州都叛变，大为恐惧，逃回洛阳。高祖下诏任命王要汉为汴州总管，赐爵郳国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