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云走到他面前三步处,停下。
蹲下身子,与接引平视。
“接着。”
红云将掌心那团灵液递过去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接引没有接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红云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底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翻涌。
警惕、仇恨、困惑,以及一丝被极力压制的、对那团灵液所蕴含的纯净生机的渴望。
红云见他不接,也不勉强,直接将那团灵液放在接引面前的地上。
“你师弟伤得很重,神魂不稳,再不救治,轻则道基崩毁,重则元神涣散。”
站起身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接引,神色淡淡:
“这团功德灵液于修复神魂、滋养道基有奇效。本就是西方之物,如今还给西方之人,也算物归原主。”
物归原主。
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接引心里。
他的瞳孔猛然收缩,死死盯着那团金闪闪的灵液,又缓缓抬起头,看向红云。
看着准提惨白的脸,看着接引干裂的嘴唇,看着他怀中那个粗陋的草编小瓶,看着那几滴几乎倒不出来的、可怜巴巴的灵泉。
红云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。
“拿着吧。”红云声音低了些,也柔和了些,“你们这副模样,连混沌都出不去,别死在紫霄宫门口,道祖面上也不好看。”
“放心,没下毒。我红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动手脚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接引,转身大步朝宫门走去。
镇元子看了接引一眼,微微叹息,跟着红云离去。
接引跪坐在原地,看着地上那团纯净的、散着祥和气息的功德灵液,看向那两个渐行渐远的金色背影。
手指在微微抖。
他想把这团灵液扔回去。
他想朝那个背影怒吼。
他想质问他:你凭什么?
你抢走我们所有机缘,占了我们须弥山,坐了我们蒲团,如今又假惺惺跑来施舍,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?
你当西方修士没有脊梁吗?
但他没有这么做。
低头,看着师弟惨白如纸的脸,看着他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,看着那粗陋草瓶里一滴不剩的灵泉。
慢慢伸出手,将那团乳白色的灵液,小心翼翼地放进师弟的嘴中。
手在抖。
眼眶在红。
却没有抬头。
宫门口,红云一脚踏出紫霄宫,功德金莲祥云在脚下重新铺开。
他踏上金莲,背对大殿,深吸一口气。
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