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讲道,三千年时间。
竟然让他连破两级!
一个念头通达的瞬间。
一场酣畅淋漓的顿悟,竟然有如此威力!
“老镇,你怎么样?”红云转头问镇元子。
镇元子睁开眼,面色平静,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意:“大罗巅峰!”
他顿了顿,看向红云,郑重道:“此皆道友之助。若无那蒲团,若无道友方才拼尽全力一拽,贫道此生怕是难有今日之进境。”
蒲团毕竟来自道祖,又怎么会是普通之物。
端坐其上,竟有加悟道的功效。
红云摆摆手,咧嘴一笑:“行了行了,别整这些虚的。咱们是搭档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你修为高了,将来修复西方地脉、应对麻烦,我也多个得力帮手。这是投资,投资懂吗?”
镇元子知他嘴硬,也不争辩,只是将这份情谊默默记下。
两人起身,红云习惯性地拍了拍云光袍下摆,正准备招呼镇元子离开紫霄宫,余光却忽然扫到大殿边缘。
那两个枯槁的身影,依然蜷缩在角落里,没有离去。
准提依然昏迷不醒,靠在他师兄肩上。
接引低着头,一手扶着师弟,一手似乎正从怀中掏出什么……
一个粗陋的、不知用什么植物根茎编织的小瓶,瓶口塞着一团干草。
接引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,将瓶口凑到准提干裂的唇边,倾斜。
一滴,两滴。
几滴清澈的、微带甘甜气息的水珠,落入准提口中。
那是西方极为难得的、他们在某个山洞中辛苦收集了数百年才攒下的几滴灵泉。
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喝,只在最危急时用来吊命。
此刻,接引正在用这几滴最后的灵泉,喂他濒死的师弟。
红云的脚步顿住了。
站在大殿中央,距离那六个蒲团不过数步,距离殿角那对师兄弟却有整整一座大殿的距离。
他看见了。
镇元子也看见了。
镇元子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道友,他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红云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。
金光闪闪的灵液在他掌心微微颤动,散着纯净祥和的气息。
然后迈步,穿过空旷的大殿,走向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。
镇元子愣了愣,随即跟了上去。
接引听到脚步声,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到那个身穿金袍、光芒万丈、此刻本应意气风离去的红云,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。
接引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冰冷。
下意识地将师弟护在身后,干枯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根伴生的短杵,尽管他知道,此刻法力枯竭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是红云一合之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