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机械僵硬,恍若在照本宣科的读字。若非扶桑感知到?他的呼吸,就要?误以为他是傀儡了。扶桑不?想说话。她感觉好累,好累。多年来,恨意支撑着她活下去,可如?今却发现,这是一场来源于自己人的背叛。这时,远处的林子里忽地钻出个人来。陆锦张牙舞爪,泪流满面,嚎得比鬼叫都难听,她一下就把男人扑倒了。“哥!”等待这一次,换扶桑等他回来。……夜幕降临,顾时?安终于等到扶桑和陆锦回来?。陆锦搂着一名男子的胳膊,举止亲密,眼眶泛红。男子肩上扛着个昏死?过去的少年?,血染红他的银色衣裳,他有些嫌弃地微微蹙眉,但很耐心地跟陆锦说话。察觉到视线,男子抬起头来?,视线交汇,电光火石之间,顾时?安感受到了什么。似乎是同类间的某种感应。但他很快将这件事抛到脑后?,紧张地走到扶桑面前,认认真真地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一遍。“我?没受伤。”扶桑有气无力地勾唇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低落消沉,她轻声道:“我?回屋里歇一会,歇一会就好。”扶桑越过顾时?安往二楼的厢房走去。顾时?安正欲追上,那名男子突然?喊住他,语气平淡道:“你好,我?是陆锦的哥哥陆景,我?来?到这里的任务是,找到神,修复混乱的秩序。”顾时?安怔住:“什么?”陆景对他的反应感到惊讶,微微皱眉道:“原来?你没有神的记忆吗?”扶桑抱着膝盖坐在榻上没多久,屋门便?被人推开?,顾时?安关上门,脚步很轻走到她面前,缓缓蹲下身。顾时?安微微抬起头,没有说话,他和过去一样静静地仰视她。她看起来?真的好难过,顾时?安的心也跟着痛起来?,言语似乎有些微不足道,他还是那么笨拙,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安慰她。良久,扶桑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指腹抚过他紧蹙的眉,扶桑望见他眼底的担忧和伤感。她的痛苦,他似乎切身体会。顾时?安哑声道:“我?可?以?抱抱你吗?”扶桑垂眸,轻轻点头。顾时?安微微起身,小心翼翼地靠近她,慢慢地抱住她。扶桑落入一个温暖的环抱。她伏在他的肩头,感受到暖意将自己包裹,他胸腔里的心跳声鲜活而?有力,传递给?她时?,她觉得自己麻木冰凉的四肢五骸重新恢复生机。扶桑怔怔的想,其实怪物,比她更懂得她需要什么。很久后?,两人从屋里出来?,陆景在外面等候多时?。明月高悬,繁星密布。陆景抬头,指着那些星星解释道:“万千世界,会诞生无数神灵,神灵庇护生灵,维持天道与秩序,一般来?说,神可?以?随意离开?神域,去任何想去的地方,并不会对世间的秩序造成影响。”陆景看向顾时?安:“但很可?惜,你是个半神的时?候就被人从神域里带了出来?,这直接让你成神失败,造成秩序混乱,天道崩塌的后?果。”陆景道:“我?也是神,但因为犯了点小错,所以?不得已穿梭各个世界,修补要崩塌的世界秩序赎罪,所以?你们可?以?相信我?。”顾时?安了然?道:“只要我?重新成神,就可?以?让一切恢复原样是吗?”“不错。”陆景点头,他看着顾时?安和扶桑紧握着的手,继续道:“但我?有必要提醒你,成神后?,你未必会爱她。”闻言,扶桑心头慢跳半拍,她下意识握紧了顾时?安的手。陆景道:“对于神来?说,万亿年?的光阴也不过转瞬即逝,所有人都?会如同微不足道的尘埃般,不会在你心里留下任何痕迹。”顾时?安道:“不会的。”陆景不懂他为何如此?笃定,又听他说:“神如果真的无情,你为什么对待陆锦不同。”陆景当即回道:“她是我?的妹妹,她不一样。”顾时?安也坚定道:“桑桑对于我?来?说,也是不一样的存在。”陆景摇摇头,似乎有些无奈:“话别说得太满,你们先好好告别吧。”陆景转身离开?,他走到远处,把一直在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陆锦摁进屋里,“大?人说话,小孩子别偷听。”长夜漫漫。扶桑侧躺在榻上,全无睡意。顾时?安身上有淡淡的药香,扶桑总觉得恍惚,她好似回到刚开?始在魔宫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