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桑眼神冷漠,她直言道:“关你什么事?”这番话登时惹怒对方,周遭灵气涌动?,有毒的黑雾转眼便笼罩整座山神庙,扶桑不?再坐以待毙,唤出红丝凝成血剑,朝着其中一处刺去。藏在暗处的人行踪暴露,同她交战。那人隐于黑雾中,看身形似乎是个少年,穿着黑袍,戴着青面獠牙面具,浑身裹得严严实实,唯一露出的手,却是死人般的惨白,暗青色的血管蜿蜒起伏,里面有东西在爬行蠕动?。扶桑身法诡秘,红丝攀附在血剑上,每一次出招,就能如荆棘般朝着对方刺去,招招致命。两人打斗激烈,转眼便将山神庙搞得飞沙走石,残垣断壁。对方不?是她的对手,扶桑一剑刺中他的肩膀,红丝立即借力顺势刺穿他的身体,缠紧他,疯狂地汲取新鲜血液。倏地,红丝好似遇见阻力,停滞片刻,落潮般退了回来,攀附在扶桑的剑上。黑压压的雾气中,一只泛着红光的蝴蝶穿透黑暗,它轻轻扇动?羽翼,从扶桑面前掠过,停留在她的剑刃上。扶桑瞪大双眼。这不?是她的红蝶。恍若一道惊雷落下,扶桑耳畔轰隆隆的巨响,她从容冷静的情绪出现裂痕,一切分崩离析,她大声着逼问道:“你是谁,你是谁??”对方握住贯穿他肩膀的剑刃,一点点拔出,这个过程很痛苦,他浑身颤抖,但他却如?同疯子般大笑起来。“遇见熟人的感觉怎么样??是不?是很惊喜?”黑雾缓缓退去,视线里的景物?渐渐变得清晰。对方卸下伪装,取掉面具,露出他的本来面目。银发,异瞳,这双脸曾和死去的族人一起出现在扶桑的梦里。扶桑心脏骤缩,她难以置信地咬紧牙关,“为什么……是你?”月族人族规有训,族人不?得离开族地,更不?得干涉外人因果。但上一任的侍神者杜启明,违背了规定?,偷偷离开月族,并在外面娶妻生子,两年后,又为了使命回到?月族,驻守望月崖。那个孩子便是杜子虚。杜子虚八岁那年,母亲离世,他一人跋山涉水,按照父亲留下的信息,找到?了月族。对待这个本不?该出世的孩子,月族人却没有半分苛责虐待,反而?视如?己出,关怀备至。就连扶桑平日里严厉的阿爹,也?对她百般嘱咐,让她多多照顾杜子虚,不?要?欺负他。这一刻,困扰在扶桑心头?的问题全部有了答案。她声线发抖,一字一顿道:“杜子虚,月族人待你不?薄。”“待我?不?薄。”杜子虚好似听见了天?大的笑话,冷声道:“他们分明是认为我?是月族人同外族人结合的怪物?,是会带来灾祸的厄运,他们都怕我?,所以不?得不?对我?好。”这套说辞毫无依据,扶桑恨得浑身发抖,她攥紧他的衣领,喊道:“你胡说八道!”杜子虚的肩膀潺潺不?断地往外冒血,他视线开始模糊,但他仍费劲地盯紧扶桑。“还有你,你也?看不?起我?,你讨厌我?!无论我?做什么,你都不?愿意看我?一眼!你那么骄傲,那么高高在上,我?那时候就在想,我?早晚有一天?,早晚有一天?要?将你从云端上拽下来,我?要?你和我?一样?,流着同样?脏污的血!”扶桑的肺腑好似被烈火灼烧,无边的恨意让五脏六腑都剧烈地颤抖,气血翻涌,喉咙间溢出血味。扶桑一瞬间理智全无,她重重地一拳砸在他的脸上,“畜生!”这一拳砸下来,杜子虚的鼻梁骨当场就断了,视线里一片模糊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断断续续地咳出血。他的唇上,下巴上全是血。但是他还在笑,虚情假意地怜悯她。“真可怜,你真可怜啊……”扶桑压制着他,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下来。直到?杜子虚彻底昏死过去。扶桑停下动?作,她看着他,神情痛苦到?近乎麻木。一百七十五条人命,毁在一个内心扭曲变态的疯子手里。风停云止,山野间的虫鸣登时消失。清冽的灵气荡平空气里的燥热。扶桑抬起头?,才发现不?远处的废墟上站了个人。男人衣着奇怪,银质的面料似是金属,裁剪放量都极为修身,头?发很短,像是刚刚还俗的和尚。男人上下打量着扶桑,面无表情地问:“神的侍奉者?”他轻易便看破扶桑的身份,但眼神并没有恶意,而?是趋向于一种淡淡的无所谓感。“这个世界要?崩塌了,我?要?找到?神的下落,请告诉我?他在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