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去见谁,才会这样费尽心思打?扮?顾时安垂眸,攥紧手?中扫把。扶桑道:“我出门走走。”她靠近他,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味也钻入他的鼻腔,这惹来?一阵痒,他吸气?吐气?,霎时也觉得自己?的胸腔里也变得香起来?。可她在骗他。多么拙劣的谎言。他还是说?道:“我想陪你。”“不用。”扶桑态度冷淡。怪物抿紧唇,等她出门,还是又偷偷地跟上。她没有去热闹繁华的主街,而是进了城东聚福楼的一间包厢。聚福楼的菜品是整个虞城最好的,盛名远扬,虞城的百姓若是有喜事且钱财充足的,都?会携家人来?此地吃饭。私塾放年假那天,扶桑特意买了聚福楼的佛跳墙庆祝。顾时安怕被扶桑发觉,没敢离得太近,等她们进了厢房,才隐去身形在隔间偷听。他我爱你我快疯了。聚福楼生意兴旺,此人?家境殷实,扶桑若是嫁过去,便不用每日去后?山采药维持生计。顾时安脑海里浮现出伉俪情深的王大夫和郑氏的面孔。扶桑也会?像郑氏那般饱含温情爱意地望着别人?吗?他没敢继续在心里想下?去,扶桑是如谪仙般的人?物,任何人?都不能亵渎她。何况区区手无寸铁的凡人?。顾时安又听见扶桑温和平静的说话?声。她说:“刘公?子上次我见过的,那时候我同别人?拿错菜盒,还是他命大厨帮我重做一份,不然,我怎么有机会?尝到如此正宗美味的佛跳墙。”她记性?甚好,嘴也甜,此话?一出,倒是缓解了几分尴尬,顾时安已?经听见那男子惊喜道:“是……是嘛……你还记得我……”扶桑就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人?。顾时安一点都不奇怪她会?这样说,她这般温柔,无论对这位聚福楼独子有无好感?,都不会?令他感?到难堪。可?亲耳听到这样说,他心里却克制不住感?到愤怒。她对待谁都是这样温柔体贴,可?他却想成为那个唯一。他想在她眼里,是不同于其?他人?的。越是如此,心里便好似打翻了醋坛子,一阵酸涩的苦味。这般想着,那边的交谈声也愈发刺耳起来。过了一会?儿,中间的介绍人?便借口有事离开,给了二人?独处的机会?。如此一来,真真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。男欢女爱,纵然当?街游玩,世人?也不会?说些什么,可?若是被人?撞见共处一室,好好的清白也凭空毁了去,这婚不成也得成。扶桑果?然也意识到不妥,说笑间自然地和那人?谈及热闹的集市,那人?顷刻间被点醒,连跟扶桑赔不是。两人?出门后?,顾时安亦步亦趋跟着。他没跟得太紧,远远地望过去,只瞧见两人?不知说到什么,笑得十分开怀。那男子面容也落在顾时安眼底,并无尖嘴猴腮的丑陋之貌,也无作为商贾人?家独子的傲慢无礼,目中无人?,而是个很清秀的男子,穿着一身?云蓝衣袍,矜贵又富有书?卷气。他和扶桑相谈甚欢,远远的望去,也算相配。至少,从路人?的反应来讲是这样的。顾时安的心倏地沉了下?去,感?觉一股名为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。他们才不般配,凡人?寿命几十年有余,哪里能同她天长地久?与她相配的应当?是自己?,只有他能同她携手相伴,共度一生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?的脸,凭借世间美丑之论,他也是极俊俏漂亮的,否则,扶桑又怎会?盯着他这张脸失神。看吧,扶桑最喜欢他。他暗自在心里较劲,看那人?清秀的面容也愈发挑剔起来,眼睛比他小,鼻梁不够挺,皮肤也没有他细嫩,满头乌发也略显粗糙,不像他,素日里墨发顺滑有光泽,似绸缎般倾斜在身?后?,等沾染水汽,又会?翘起自然的小小的弧度,似水中海藻,扶桑总是爱不释手,摸他像抚摸一只慵懒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