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摇在大厅里取了两把雨伞。
推开大门时,外面的风雨瞬间灌了进来,空气冷冽的寒,狂风几乎让人有些站不稳。
罗摇撑着伞遮住呼啸而来的雨,伞几乎顷刻要被狂风掀翻。
她用尽力气的握着伞柄,朝着周湛深的方向走去。
风很大,雨也呼啸着,耳边尽是哗哗哗的风声,雨声。
脚下的石板路积了水,每一步都踩出水花。
好不容易,她终于穿过院子,来到那条石板路。
隔着一米的距离,她看到了周湛深。
他依旧伫立在那里,雨水浸透他的全身,可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傲丝毫未减。只是在这样阴沉极端的天气里,更显寒寂。
那张冷峭立体的脸,脸色极差,是没有温度的灰白。像所有的一切都被风雨带走,只剩下一片荒芜黑暗。
最让她心惊的是,他的眼睛。
那双一贯冷漠、倨傲、从不对任何人低头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猩红、破碎的血丝。
这样的他,她从未见过。
罗摇将另一把雨伞递给他,“你先把伞撑着……”
周湛深没接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出来,看着她靠近。
他微微往前一步,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,足够让她看清自己眼底的所有情绪。
她在伞下。他在雨里。
他垂眸看着她,那双一贯冷漠、倨傲的眼睛里,有红血丝,有雨水,有碎光。
“罗摇。”声音很低很嘶哑,像被风撕碎。
“可不可以……不要选他。”
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雨水也顺着孤峰般突兀的喉结线划过。
声线破碎得像随时会被风雨吹散。
他又往前一步,手抬起。修长的、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她递来的那把雨伞。
一松,伞落了地。
他攥住她的手腕,拉着她的手,按在了自己监视的左胸膛——心脏的位置。
他看着她,冰冷的水顺着他冷峻的脸划过,眼睛红得像血。
“二十四年了。所有人都选择他……你可不可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选我一次。”
他不要伞,不要温暖,他只要她一句话。
罗摇左手突然被迫放在了周湛深的胸膛上,他的西装很冷很冰,隔着冰冷的布料,能感觉到那坚硬胸腔下,心脏的搏跳感。
很快,很重,像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兽,拼命撞击着什么,用最后一丝力道祈求着什么。
她试图抽回手,放低语气安抚他:“周湛深,你先松开……”
他没有松。大手加重了些力道,不暴戾,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像是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稻草,指节泛白,青筋在手背上蜿蜒突起。
酒意涌了上来,头疼欲裂。雨太大了,他的身躯狠狠晃了晃。
他抬手,另一只手握住她撑着的伞柄上,不让自己倒下。
他头微微低下去,额前的碎被雨水打湿,遮住了眼底的痛苦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克制心底的疯狂,克制着眼前的眩晕。
“不选我,也可以。但是答应我……别选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