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。
罗摇忙完一切后,看天气不太好,就让保镖和何安学长都去睡了。
她躺在床上抱着姐姐,一起聊要栽多少花,一起幻想将来养满小鸡小鸭,一起甜甜地进入梦乡。
曾经她不敢想,她未来能陪着姐姐多久。如今她可以奢侈地幻想,兴许她们会有无数个明天。
周商懿给她的礼物,实在太贵重太贵重。
睡得迷迷糊糊之时,罗摇感觉到手机振动。
她摸过来,接听,听筒里瞬间传来周湛深低沉沙哑的声线:
“罗摇,出来,见见我。”
不似往常的命令,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
罗摇的困意瞬间消散,轻手轻脚起床,走到窗边。
就看到外面,狂风大作里,漫天飞舞的落叶里,伫立着一抹高大冷冽的身躯。
风席卷着,吹得整个世界的花和树疯狂摇晃,吹得他大衣不停翻飞。
可他伫立在那里,挺拔的身姿始终未被撼动分毫。
隔得太远,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,只感觉到那抹身影像是地狱最深处的黑暗里,伫立的一尊黑色雕塑,湛黑、幽冷、孤寂。
罗摇眉心皱了皱,这个时候,周湛深怎么会来找她?
保镖和何安学长都睡下了,她肯定不能出去。
她拿出手机,准备给周书宁、周清让他们打电话。
但手机竟然显示:无信号。
再拿姐姐的手机,也是。
这片民宿区域的信号,全被断了!
不用想,是周湛深所为。
罗摇皱眉,快在脑海里思索办法。
而这时,外面突然响起“哗哗哗”的声音,急促而猛烈。
是下雨了,瓢泼大雨从天际倾倒而下,瞬间席卷整个世界。
狂风裹挟着暴雨,密密麻麻地砸在屋顶上、窗户上,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光线暗淡的田野,顷刻间被一片侵吞天地般的雨幕笼罩。
罗摇关窗,再轻声拉拢窗帘,不让任何声音吵到姐姐。
当然也是想告诉周湛深,她不会出去见他。
她没出去,周湛深就一直伫立在那里。那抹湛黑的身影,没走,没动。
他的西装被雨浸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,每一寸肌肉的线条,都透着压抑的张力。
雨水顺着冷峻的脸往下淌,划过刀削般的下颌线。
料酒里过量的盐和香辛料,烧灼着胃部,薄冷的唇开裂,脸色泛起死青色的苍白。
雨越下越大,风卷着雨,雨夹着风,狂风几乎要将他掀翻。
他没有动。就那么伫立。
罗摇在房间里站了很久很久,实在想不到联系人的方法。
又透过窗帘的缝隙,看向外面雨幕里的那抹身影。
他一直没有进来。
如果是之前,他会直接冲进来的。会撞开门,会做一切强势的不容拒绝的事。
可今晚……
罗摇意识到了什么,他是想说什么,他不想进来吓到姐姐?
对……但凡他过来拍打窗户、或者拍打门,为了姐姐,她也不得不出去见他的。
但他没有。
说明他真的有好转。
罗摇再三斟酌后,选择了一次相信。
她轻声推开房间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