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但还有很多人没这个运气。”
“有些流落民间。有些在难民队伍里往西走。有些到现在还没联系上组织。”
“甚至有人刚从南京城里头逃出来。”
他看着刘睿。
“我听说,刘军长和戴局长关系不错?”
作战室里的空气微微一凝。
戴笠。
军统局局长。
委员长手里那把最锋利的暗刀。
这个名字在任何场合提起来,都会让人后背凉。
但谷良民说得不急不缓。
“戴局长的人,遍布全国。从重庆到上海,从武汉到南京。沦陷区的情报网还在运转。”
“请他们帮忙,就像是在跟影子做买卖。虽然风险难料,但只要价钱给足,他们就能把人从阎王殿里给你捞出来。”
“找他们,比求委员长省心,比信苏联人安全。我们只需要人,不需要人情,更不需要监视。”
刘睿的目光在谷良民脸上停了两秒。
老头子心思通透。
三条路摆出来,第一条要看脸色,第二条会暴露底牌,第三条成本最低、风险最小。
他根本不是在问刘睿选哪条。
他是在替刘睿把另外两条排除掉。
刘睿点了一下头。
重重地点的。
“就按这个办。”
他转身走回桌前。
“我今天就给戴笠一封私人电报。请他帮忙在沦陷区和后方搜寻教导总队散落的装甲兵、坦克驾驶员、机械维修人员。”
“不拘军衔,不拘编制。只要会开坦克、会修坦克的,全要。”
陈守义拿起笔,记了下来。
刘睿继续说。
“另外,那七辆无法修复的坦克,拆卸分装,走水路运回重庆。”
“交国家战略科学顾问委员会。让胡庶华牵头,组织专家对九七式和八九式进行全面拆解研究。”
“装甲厚度、焊接工艺、动机结构、传动系统——每一个零件都要画图纸、做记录。”
张猛插了一句。
“军座,九七式是鬼子的新玩意,列装不到一年。让咱们的人拆开看看,说不定能摸到点门道。”
刘睿看他一眼。
“不是说不定。是一定。”
“苏联人给了我们钢铁冶金的底子。德国人给了我们精密加工的底子。”
“现在日本人又送了一批实物样品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。
“该学的东西,一样都不能浪费。”
张猛咧了一下嘴,不说话了。
陈守义把最后几笔记完。
合上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