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几秒。
甫公的身体……
他没有说完这句话。
但林蔚听懂了。
刘湘的病情,侍从室一直在跟踪。
不容乐观。
林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。
委座,就算甫公不在了。
川军也不是铁板一块。
刘睿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想把潘文华、杨森、邓锡侯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军头全捏在一起——
没那么容易。
蒋委员长靠在窗框上。
他的手指又开始叩桌面了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一个钟摆。
缓慢而有节律。
你说得对。
他的声音缓了下来。
他走回书桌。
拿起桌上那份电报,又看了一遍。
目光在第六师团建制已被彻底打残,短期内无力再战那一行上停了几秒。
第六师团被打残,江北的日军至少一个月缓不过来。
他把电报放下。
这一个月,够薛岳在万家岭布阵了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窗外还是那片沉沉的夜色。
远处的长江不声不响地流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银灰色的鳞片。
蒋委员长背着手。
刘睿……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但愿我用你,不是养虎为患。
林蔚站在他身后。
没有说话。
蒋委员长盯着窗外的长江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到书桌前,坐下来。
拿起毛笔。
重新开始批阅公文。
好像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生过。
林蔚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他走到走廊上,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和窗外远处长江的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