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何应钦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白崇禧的余光瞥见这一幕,心中冷笑。再授一枚?这个刘睿才二十岁!放眼党国,能佩戴两枚青天白日勋章的,哪个不是封疆大吏,哪个不是在枪林弹雨里爬了半辈子?委座这是要把他捧上神坛啊。
第三。
蒋委员长继续说。
指示中央日报,明日头版报道鄂东大捷。把战果写清楚。击毙六千,俘虏四百,缴获坦克十四辆,缴获联队旗一面。
一个字都不要缩水。
让全国的老百姓知道,我们的军队能打。日本人的甲种师团,照样能被我们打残。
林蔚在旁边提笔记录。
第四。
蒋委员长的语慢了下来。
军政部优先补充第七十六军的损耗。弹药、被服、粮饷——不要拖。
他看了何应钦一眼。
敬之,这件事你亲自盯。
何应钦立正。
两个字。干脆利落。
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蒋委员长把毛笔放下。
另外——
他走到墙上的大幅作战态势图前面。
手指点在鄂东的位置。
第六师团被打残之后,日军江北的攻势短时间内无法恢复。
鄂东方向至少一个月不会有大的战事。
他转过身。
“传令刘睿。鄂东防务由其全权负责,见机行事,不必事事请示。”
此言一出,一直沉默的陈诚猛地抬起了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临机专断之权!
这等于给了刘睿一个战区司令长官才有的待遇!
他看向白崇禧,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,仿佛在说:辞修兄,你那个十八军,可曾有过这般恩宠?
蒋委员长拍了拍手。
今天就到这里。各自回去办。
三个人立正,依次退出。
何应钦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半拍。
出了门,走进走廊。
他的脸在灯光下阴沉得厉害。
白崇禧从他身边走过。
步子不急不缓。
经过何应钦身旁的时候,白崇禧轻声说了一句。
敬之兄,刘世哲这一仗,打得漂亮。
何应钦没有接话。
他加快脚步,走进了电梯间。
白崇禧望着他的背影,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。
然后消失。
陈诚走在最后面。
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。
沉默。
安静。
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
——
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蒋委员长和侍从长林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