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睿骑在马上,最后看了一眼小池口。
江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日军的舰艇消失在了上游的江雾中。
滩头的硝烟正在散去。
阳光照在浑黄的江水上,波光粼粼。
码头上那些日军的尸体还没有全部搬完。
血从石阶上流下来,汇进江水里。
江水不在乎。
它照样往东流。
刘睿拨转马头。
朝北。
“走。”
他对身边的人说。
“回鄂东。”
战马迈开了步子。
蹄声清脆地敲在石板路上。
身后,三万多人的部队开始收拢队形。
小池口的战斗结束了。
第六师团——那支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的魔鬼部队——在鄂东的土地上丢下了六千多具尸体、十四辆坦克、十门榴弹炮和一面联队旗。
稻叶四郎带着三千多残兵逃回了九江。
他活了。
但他的师团死了。
一万八千人的甲种师团,打到现在只剩三千多人的残骸。
没有坦克。没有重炮。没有辎重。
连军旗都丢了一面。
这支部队要想恢复战斗力,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整补。
而半年后的战场,已经不是今天的战场了。
刘睿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没有追。
该杀的人杀了。
该拿的东西拿了。
该立的威立了。
剩下的——
他策马向北走出了二十步。
停住。
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长江。
江面很宽。
水很浑。
他的目光穿过江面,穿过江雾,望向对岸那一线模糊的山影。
九江在那边。
稻叶四郎在那边。
刘睿收回目光。
一夹马腹。
战马小跑着汇入了北归的队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