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睿抬起头。
“如果兰封彻底崩了。”
“如果花园口真的被炸开了。”
“历史会记住谁?”
“记住下令的人。”陈默回答。
“不会记住一个在几百里外试图阻止却无能为力的军长。”
刘睿盯着他的眼睛。
好一阵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淡,很苦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管不了那么远的事。”
“但我管得了脚底下的。”
他站起来,把那张通报稿推到陈默面前。
“今天之内出去。”
“马县长那边的信,你帮他润色一下措辞。”
“要写得让那些县长看了之后,觉得不是小事。”
“但又不能写得太过,引起上面的注意。”
“这个分寸,你把握。”
陈默收起纸,点了点头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世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自责。”
“这个世道,能在黑暗里多点一盏灯的人,已经比大多数人做得多了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门外阳光刺眼。
院子里有士兵在搬弹药箱,有参谋在核对名单。
一切秩序井然。
好像什么都没有生。
好像花园口还只是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名。
好像黄河还在千里之外安静地流淌。
刘睿站在门框里,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。
胸口那张折好的备忘纸贴在皮肤上,两个字灼得他生疼。
花园口。
他闭上眼,攥紧了拳头。
再睁开时,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。
他走向通讯班的帐篷。
该的电报得。
该写的信得写。
该盯的兰封战报得继续盯。
做不到力挽狂澜,就做一根扎在洪流面前的钉子。
哪怕只能挡住一瓢水。
也是一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