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睿闭了一下眼睛。
他在心里做了一个痛苦的妥协。
“就按我刚才说的办。”
“以军部名义通报,马县长写私信。”
“措辞就用日军在黄河边活动频繁,有破坏堤防迹象。”
“不提决堤。不提以水代兵。”
“能动员多少百姓转移,尽力去做。”
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另外,这件事参与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“在座的人知道就行。”
“出了这个门,谁也不许多嘴。”
“尤其是不许提黄河决堤这四个字。”
“听明白了没有?”
“明白!”
回答整齐而沉闷。
刘睿点了点头。
“散会。”
“陈默留一下。”
人陆续走了。
张猛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刘睿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有不甘,有心疼,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。
他什么都没说,大步走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只剩下刘睿和陈默两个人。
马灯的光打在刘睿的脸上,半明半暗。
陈默没有先开口。
他在等刘睿说话。
“静渊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觉得,我做得够不够?”
陈默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太沉了。
“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。”他斟酌着每一个字。
“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。”
“但是。”刘睿接过他的话。
“不够。”
“对。”陈默没有安慰他。
“不够。”
刘睿低下头,盯着桌面上那张写满字的白纸。
“几封公文,几封私信,能救几个人?”
“一万?两万?”
“剩下的几百万呢?”
陈默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世哲,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扛的。”
“你已经给委座了电报。”
“你已经给李长官递了信号。”
“该做的提醒都做了。”
“剩下的,不在你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