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什么名义?”
“如果我们直接说黄河可能决堤,第一,没有证据,会引恐慌。”
“第二,消息传出去,上面追查下来,我们说不清楚。”
刘睿等的就是这个问题。
“不说黄河决堤。”
他走回桌边,拿起一张白纸,在上面写了几行字。
“以第七十六军司令部的名义,向永城周边各县通报。”
“内容——据我部前线侦察,近日现日军多支小股部队在黄河沿岸频繁活动,有破坏堤防、制造水患之迹象。为确保地方安全,建议各县组织低洼地区百姓向西部高地预先转移,以防万一。”
他把纸推到桌中间。
“这个说法合情合理。”
“日军确实在黄河边有驻军。”
“日军确实有过破坏水利设施的记录。”
“我们只是提醒各县做防范准备。”
“就算上面追问,也说得过去。”
陈默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,缓缓点头。
“措辞上没有问题。”
“但覆盖范围有限。”
“永城周边几个县我们能通知到,再往西的中牟、尉氏那些地方,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。”
“能通知多少就通知多少。”
刘睿的声音硬了起来。
“另外,马县长。”
马德甫立刻站起来。
“刘军长请说。”
“你和周边几个县的县长熟不熟?”
“鹿邑、亳县、太和的县长,都有来往。”
“好。我需要你以地方联防的名义,给他们写信。”
“内容和军部的通报一致。”
“但你可以加一句——刘军长高度关注此事,建议各县长官尽早部署。”
“拉上我的名字,让他们重视。”
马德甫连连点头。
张猛一直沉着脸,手指关节被他捏得白,呼吸声也变得粗重起来。他看着桌上那份措辞温和的通报草稿,又抬头看看刘睿,眼神里满是挣扎。
终于,他像是再也忍受不住这种“温吞”的救人方式,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。
“军座!”
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。
“这样不够!”
“通知县长有个屁用!”
“那些当官的收到信,先得开会研究,研究完还得层层上报请示。”
“等他们动起来,黄花菜都凉了!”
“老百姓不见到水,是不会跑的!”
他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得把话说重!”
“直接告诉他们日军要炸黄河!”
“不跑就等死!”
“这样老百姓才会真的动!”
刘睿看着张猛。
他何尝不想这么做。
如果可以,他恨不得骑着马从花园口到安徽跑一趟,沿途每个村子都敲锣喊一遍“跑!黄河要大水了!”
但他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