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像一颗石子丢进了一潭死水。
议事厅里仿佛被抽干了空气。
马德甫手里的毛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,墨汁溅开,像一朵不祥的黑花。他扶着桌子的手在抖,嘴唇哆嗦着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张猛则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拳,身体猛地向后一晃,喉咙里出一声被压抑住的、类似干呕的声音,他死死盯着刘睿,眼神从震惊迅变为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“炸……炸黄河?”
他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军座,你是说……委座可能会下令炸开黄河大堤?”
“用洪水挡日军?”
“我说的是有没有可能。”
刘睿的语气刻意保持平淡。
“历史上以水代兵的事情不是没有过。”
“如果兰封彻底崩了,郑州守不住,委座被逼到绝路——”
“我不敢保证他不会走这一步。”
陈守义的脸色也变得铁青。
他是四川人。
四川有都江堰。
他比谁都清楚,水这个东西,用好了是灌溉万亩良田的恩泽,用坏了就是吞噬一切的灾难。
“军座。”陈守义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,要我们提前做准备?”
“对。”
刘睿转身面对所有人。
“我没有确切的情报证明上面会这么做。”
“但作为一个军人,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如果黄河水真的从花园口冲下来——”
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花园口的位置往东南方向划了一条线。
那条线穿过中牟、尉氏、太康、鹿邑,一直延伸到豫皖交界。
“这一片全是平原。”
“没有山,没有高地,连像样的堤坝都没有。”
“洪水一下来,方圆几百里全得泡在水里。”
“这片地方住了多少人?”
他看向马德甫。
马德甫推了推眼镜,声音干。
“豫东平原加上皖北一部分……保守估计,五百万人以上。”
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每个人的胸口上。
张猛的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“五百万……”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军座,那咱们能做什么?”
“疏散。”
刘睿说出了他的计划。
“我们不能直接去阻止委员长做决定。”
“那是我们够不到的层面。”
“但我们能做的,是提前把消息递出去。”
“让花园口下游那些县镇的老百姓,在洪水来之前,往高处跑。”
“往西边跑,往山区跑。”
“跑出去一个是一个。”
陈默此时开口了。
“世哲,消息怎么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