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队长田中久雄大佐,五十一岁,参加过日俄战争,打过东北,是个老兵油子。
他正骑在马上,督促部队加快推进度。
第五战区的中国军队已经全线西撤,他的任务是死死咬住,拦截一切可能向西突围的溃兵。
在他看来,这是一场追猎,而不是战斗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抵达豫西之后,如何向师团长请功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传令兵,骑马狂奔回来,差点从马背上滚下去。
“大佐!”
“前方现大股中国军队!”
“至少……至少一万人以上!”
“有……有大炮!很多大炮!”
田中久雄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抬起望远镜,朝着南方望去。
下一秒,他的脸色,变了。
平原的南方,是一条绵延数公里的行军队列。
不是溃兵,不是炮灰。
是一支正在展开战斗队形的,装备精良的中国军队。
“这是……哪支部队?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中国军队第五战区的序列里,他认不出任何一个熟悉的番号。
第一轮炮弹,是试射。
炮兵观测员趴在平原上一处高地的草丛里,举着望远镜,对着电台,平静地报出诸元。
“目标,日军行军纵队,北偏东十五度,距离两千八。”
“俯仰角十二度。”
“放!”
张猛转过头,手一挥。
轰!
第一1o5毫米炮弹,撕裂空气,拖着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弧线,砸进了日军行军队列的侧翼。
爆炸腾起的土柱,足有十几米高。
冲击波把附近的日军士兵掀翻在地。
还没等他们爬起来,前沿观测员的声音,已经通过电台传了回来。
“偏左三十米,近弹。修正。”
张猛的嗓门炸响:
“修正!全营开火!”
十二门炮,同时怒吼!
爆炸声,连成了一片。
不是一声一声,是一道绵延的、撕心裂肺的轰鸣,像一道滚滚而来的山洪,淹没了田中久雄的所有理智。
炮弹落在日军行军队列中。
第一轮,打的是纵队中段。
第二轮,修正诸元,打的是纵队前段。
第三轮,覆盖侧翼。
每一14。8公斤的高爆弹落地,杀伤面积过一千二百平方米。
日军的行军纵队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散开!散开!”
日军的下级军官们疯狂嘶吼,挥舞着军刀驱赶士兵寻找掩体。
可这是平原,没有山地,没有沟壑,没有任何可以遮挡那些从天而降的钢铁的东西。
他们只能趴着,或者朝路边的农田里滚,把脸埋进泥土,祈祷下一不要砸在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