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石头看了看那两筐东西,点点头。
“行。想换什么?”
拉干布旺搓了搓手。
“细棉布,要白的,十匹。玻璃镜子,要大的,两面。橡胶鞋,要结实的,五双。还有那种肥皂,多来几块。”
赵石头在账本上记着,头也不抬。
“珍珠成色怎么样?”
拉干布旺连忙从筐里捧出一把珍珠,摊在手心。那些珍珠有大有小,可都圆润光滑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赵石头看了看,伸手拈起一颗最大的,对着光瞧了瞧。
“还行。这一把,换五匹布,一面镜子,三双鞋,十块肥皂。多的没有。”
拉干布旺有点急了。
“赵管事,这珍珠可是我们那边最好的——”
“最好的也就是这个成色。”赵石头把珍珠放回去,“你要是不乐意,去别处问问。看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。”
拉干布旺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他知道赵石头说的是实话。
这些东西在吕宋不是没有,可从那些南洋商人手里买,价钱是这边的好几倍。他咬咬牙。
“换。”
第三艘船、第四艘船、第五艘船……一艘接一艘靠岸。
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,声音越来越杂。
有人用南洋土话喊,有人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比划,还有人干脆不说话,直接把带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,等着赵石头开价。
带来的东西五花八门。
有珍珠,有干鱼,有椰子,有香蕉,有海龟蛋,有几捆乱七八糟的药材,还有一只活的鹦鹉,红绿羽毛,在笼子里跳来跳去,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不知道什么话。
赵石头不慌不忙,一样一样看,一样一样估价。
珍珠看大小圆润,干鱼看新鲜程度,椰子看是不是刚摘的,香蕉看成色。
那几捆药材他认不全,叫杰克来帮忙看。
杰克看了半天,挑出几捆好的,剩下的退了回去。
“这东西在泉州能卖钱,其他的不行。”
那人也不恼,把退回来的药材收好,换了几尺细棉布和两块肥皂,高高兴兴走了。
马卡头人是下午到的。他没坐自己的船,搭了别人的便船,悄没声息地上了岸。
他老婆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藤篮,篮子里装着十几串香蕉和一罐子腌鱼。
阿诺雅眼尖,一眼就看见他了。
“马卡头人,您也来了?”
马卡头人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他上次在议事厅里骂得最凶,说唐王不是好东西,说阿诺雅和卡利娅丢人现眼,说谁去那座岛谁就是吕宋的叛徒。可现在,他自己来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来看看。”他支支吾吾地说,“看看你们搞什么名堂。”
阿诺雅也不戳穿他,笑眯眯地把他领到一张空桌子前。
“马卡头人,您带了什么?”
马卡头人把藤篮往桌上一放,别过头去不看。
他老婆在旁边急得直拽他袖子,他也不理。
阿诺雅打开藤篮,看了看那些香蕉和腌鱼。
香蕉是好的,黄澄澄的,一看就是树上熟透才摘的。
腌鱼也是好的,用盐巴腌得透透的,能存很久。
“马卡头人,您想换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