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”李晨重新靠回软垫,闭上眼睛,“等到了潜龙,先去看看阎媚那丫头。生完孩子还赌气,真是惯坏了……”
声音渐渐低下去,像在自言自语。
郭孝看着李晨,看着这位三十岁的唐王,这位一手搅动天下风云却又抽身而退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这样的人,该说是洒脱,还是……深不可测?
马车在雪地上继续行驶,驶向北方,驶向潜龙。
而此时的慈宁宫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慈宁宫正殿,炭火盆烧得正旺。
柳轻眉已经换了一身衣裳,是素雅的月白色宫装,头重新梳理过,用一根白玉簪固定。脸上敷了粉,遮住了泪痕和憔悴,但眼睛还有些红肿。
长乐公主坐在对面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慢慢喝着。
“姑母,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杀,柳承宗在监斩,四十七个,一个不留。刘策那小子,原来我还说他没种,现在看来心也够狠。”
柳轻眉手抖了一下:“全……全杀了?”
“不然呢?轻眉,你做了二十年太后,该明白——政治斗争,不是请客吃饭。今日不杀他们,明日他们就会杀你。刘策这是在立威,也是在……斩草除根。”
柳轻眉沉默了。
她懂。
但懂和接受,是两回事。
“对了,今早有人送了个锦盒进来,说是给你的。我让人检查过了,没毒,也没机关。你看看。”
说着,长乐公主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,递过来。
锦盒是紫檀木的,雕着简单的云纹,没有锁,只用一根红绸系着。
柳轻眉接过锦盒,解开红绸,打开盒盖。
里面铺着红色绒布,绒布上放着一件东西。
柳轻眉愣住了。
那东西……没见过。
材质像是皮革,但更柔软,更有弹性。形状……不好形容。圆柱形,中间略粗,两头略细,表面光滑,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。长约半尺,粗如儿臂。
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柳轻眉拿起纸条,展开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是李晨的笔迹:“太后深宫寂寞,臣奉上此物,或可解忧。”
柳轻眉的脸,“腾”地一下红了。
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什么东西?”长乐公主探头想看。
柳轻眉猛地合上锦盒,抱在怀里:“没……没什么!”
声音颤,手在抖。
长乐公主眯起眼睛,盯着柳轻眉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李晨送的?”
柳轻眉低头,不说话。
“那小子,”长乐公主摇头,“胆子真大。连太后的玩笑都敢开。”
“不是玩笑……”柳轻眉声音低得像蚊子,“他……他之前说过,要送我一样能解寂寞的东西……”
“哦?”长乐公主挑眉,“这么说,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
柳轻眉脸更红了。
她不知道。
但凭直觉,凭女人的直觉,她猜到了。
那东西……那形状……那材质……
“给我看看。”长乐公主伸手。
柳轻眉抱紧锦盒,摇头:“不行!”
“怕什么?我都七十二了,什么没见过?当年先帝在时,宫里那些玩意儿,比这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