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来得太密,太急,像一记闷棍敲在后脑。
刚才那几分钟里接收到的画面和言语,此刻才慢半拍地在神经末梢炸开——全副武装的战士,沉默肃立的阵列,还有那两位平时只在新闻简报里出现的人物,亲自将几个身影送进了登机通道。
然后,是那架腾空而起的飞机。
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。
西方教廷?**?被……劈成两半?这些词单个儿拎出来都够嚼半天,如今却混作一团,硬塞进来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一锅煮糊了的粥,咕嘟咕嘟冒着困惑的气泡。
那教廷,不是远在海外,神秘又古老么?印象里是巍峨的尖顶,彩绘的玻璃,唱诗班空灵的嗓音隔着大洋隐约传来。
可现在,有人告诉他们,那地方沾了血,属于自己这边人的血。
而动手的,是“走脚师傅”
。
这个称呼带着股陈年的土腥气,和“古行当”
三个字一样,让人想起泛黄的书页、乡野的传说、以及某些早已被时代车轮碾进尘埃里的旧影。
他们……要去把那个盘踞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连根拔起?
可能吗?
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天空。
那里早已空无一物,只剩一片被飞机尾迹淡淡划过的、澄澈的蓝。
但刚才那架铁鸟昂冲天的姿态,却烙在了视网膜上。
一种混合着荒诞、惊疑、以及某种微弱却顽固的躁动的情绪,在寂静的人群底下蔓延开来,像地底暗涌的河。
王森和徐平放下了敬礼的手。
动作整齐划一,带着训练有素的干脆。
他们没有回头去看人群的反应,只是依旧站在那里,背影挺直,面对着飞机消失的天际线。
刚才在室内,他们用清晰、甚至刻意放慢的语,讲述了“走脚师傅”
此行的缘由。
话语里包裹着不容置疑的基调,将一场远赴重洋的行动,锚定在了所有人都能理解并共鸣的根脉上。
风似乎大了一些,吹得徐平额前几根灰白的丝颤动。
他眯着眼,天空的光线有些刺目。
计划正沿着预想的轨道滑行。
让眼睛看见,让耳朵听见,让那些出日常经验的存在,借着“情理之中”
的由头,一点点挤进认知的边界。
先从接受这几个“古行当”
的人开始,接受他们做的事,接受他们要去的地方,以及……他们可能带回来的、颠覆性的结果。
机场大厅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晃眼的光。
空旷的停机坪上,列队的战士们像一排排沉默的树。
人群依旧没有散开,也没有交谈,一种巨大的、消化中的沉默笼罩着一切。
只有远处指挥塔台的信号灯,在渐浓的暮色里,一下,一下,闪烁着稳定的红光。
最后那点疑虑从人们心头彻底抹去了。
凯旋的消息既然已经传来,网络上那些传言自然不会有假。
可就在这一刻。
所有目光凝固了。
机场里列队的士兵们忽然齐刷刷转向天空——飞机远去的方向。
他们动作如同复刻,跟随前方两位**的姿态,抬手敬礼,嘴唇同时张开。
吼声炸裂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