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青山合上账本,转身对着菜市口上聚集的百姓,把嗓门扯到最大
“乡亲们!我爹当年在这里给你们减了税。今天,我替他把被贪掉的银子还给你们……从粮仓里出,按人头分,每家每户都有份!这是济王的意思!”
菜市口上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有人在喊“济王万岁”,
有人在喊“孟青天”,
更多的人只是扯着嗓子喊,
喊的是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。
独臂老侯站在人群里,看着这一幕,
想起了自己在牛头山上饿死的弟弟,
想起了被抓走的内人和儿子。
孟青山转过身,从漆二狗手里接过一把铁匠铺里现打的斩马刀,
刀身还带着淬火后的余温,刀刃是新开的,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走到孙县令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男人。
“这一刀,替我爹。”
刀光落下,孙县令半死。
漆二狗接过那把沾血的斩马刀,
在菜市口的石板路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迹,
然后高高举起,
对着围观的百姓和降兵喊道
“这一刀,替双河百姓!”
刀光再次落下,
孙县令,死。
菜市口上的人群里,
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
有人跪下来朝城隍庙的方向磕头。
……
处理完孙县令,李渡让孟青山把投降的守军全部集中到菜市口。
降兵们被缴了械,蹲在石板路上,有人低着头,有人偷偷抬眼打量站在石阶上的李渡。
他们中大部分是羊州、双河本地人,被征来当兵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。
孙县令克扣军饷的事他们心里都有数,但没人敢吭声,
吭声的下场是挨军棍,打完了还得继续站岗。
李渡站在石阶上,扫了一圈这些降兵。
他们的棉甲很薄,靴子底磨得快要穿了,
有个年轻降兵的手指冻得通红,
指甲缝里全是冻疮裂开后结的痂。
他开口了,语气不像是在训话,
倒像是在跟一群刚认识的人聊天。
“我叫李渡,青州济王。你们可能听说过我……有人说我刀枪不入,有人说我手下的突击队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兵。”
“我今天大活人站在这儿,你们自己看,我像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