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赶路几天后,在人烟稀少的小村子寻了个客栈住下,客栈临河而建。
这里是一座四合小院,正中是一处宽敞的天井,院子正中央生长着高大的槐树。
院中摆了几张石桌,耐不住热的住客便在外面吃了晚饭。
凌昭琅心火旺盛,怎么也睡不着,索性出了门沿着河边乱走。凉风拂面,吹干了鬓角的汗水。
河水潺潺而动,倒印着一轮明亮的圆月。凌昭琅垂着脑袋踢踏着碎石,忽一抬头,见不远处有荧荧火光,有人提灯正缓缓走来。
他的影子颀长,一半在火中,一半在水中。
他侧着脑袋看水波,走得很慢。一阵风吹来,影子、火光,都在水中起了皱。
忽而远处传来一声呼唤,那人回转头去,越走越远了。
凌昭琅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,几乎跑着追去。
那人跨进院子,依稀传来两人低声交谈的声音,凌昭琅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月光如水,凌昭琅一脚踏进水中,只见槐树的影子在水中晃荡,那人的影子混杂在叶间,竟然不知所踪了。
是他吗?是病好了,还是鬼魂?
凌昭琅弄不清楚了,他只喝了一盏酒,怎么就弄得自己晕头转向了。
木门一阵嘎吱声,凌昭琅脚步虚浮,循声而至,却只瞧见一袭浅色的衣角。
那人推开门,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第47章从哪里是谎言
那抹人影静静地立着,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。
凌昭琅能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,缓缓靠近。
“你是在跟着我吗?”
凌昭琅登时愣住,不可置信地望着不远处的身影。
陌生的声音,陌生的语调。
那人向他走近两步,脸庞被院中的灯光照亮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。
凌昭琅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,舌头打结般愣了好半天,才说:“对不住,认错了。”
那人嘀咕了一句,转身便走。
身后的木门嘎吱打开,露出一只苍白的手,那人只站在门口,从那只手里拿走了一块碎银。
凌昭琅这一路再也没了别的心思,一心赶路。骑马比坐船要快得多,对于他来说也好受得多。
可他总是会想起幽暗的船舱,浮萍般飘摇的眩晕,还有萦绕着的橘皮气味。
淡淡的酸楚像投入水中的一粒石子,泛起涟漪。波纹越荡越远,惊扰了整片湖面。
在船舱中的短暂时光,有一个可以任他依赖的怀抱,就算……十分中有九分都是虚假的伪装,会不会至少有那么一分半分的真情。
凌昭琅无从得知,能够回答他的那人不知所踪,不知是死是活。
虽说宫里办事不需要州府允许,但凌昭琅还是去见了新任州官。
这人看起来身体硬朗,是个习武之人。谈及前两任州官,他多半说些官场上的奉承话,半句有用的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