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蒙蒙亮,菲尔斯就站在西蒙斯庄园门口。
马车上载满了礼物,他看了眼怀表。
然后,大门缓缓拉开。
“是菲尔斯骑士长。”
开门的,是玛利亚的继妹。
菲尔斯微微颦眉,但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意:“安吉拉小姐。”
安吉拉站在门内,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她穿着一件簇新的裙子,领口绣着繁复的花纹,显然是知道今天有人要来
——或者说,知道今天菲尔斯要来。
菲尔斯保持着微笑,等了片刻。
她仍是不动。
“安吉拉小姐。”他又唤了一声,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子,“我来拜访玛利亚小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安吉拉歪了歪头,脸上挂着天真的笑,“只是我有些奇怪,菲尔斯骑士长怎么来得这样早?”
这话问得没道理。
未婚夫拜访未婚妻,早与晚都是常理。可菲尔斯听出了她话里那根刺——
她在说他心急,说他不体面,说他一个圣殿骑士,巴巴地赶在早饭前来登门,失了身份。
但他并不恼怒,毕竟来见未婚妻这种事,才是排在第一位的。
“昨日议事厅散得早,”菲尔斯答得滴水不漏,“想着今日若是来晚了,玛利亚小姐或许已经有了别的安排。”
安吉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听懂了。
他在说那个下贱的仆人爱德华。
昨天和玛利亚一起,在集市上转了许久。今天周末,爱德华还在家里。
“骑士长说的是。”安吉拉往旁边让了让,嘴上却阴阳怪气,“姐姐确实忙得很。这几天天天往外跑,也不知道集市有什么好逛的——那种地方,又脏又乱,也就是那些下等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捂嘴笑了笑:“哎呀,我不是说骑士长您,您自然是尊贵的。”
菲尔斯踏进门槛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安吉拉小姐今天不用上课吗?”他目光越过她,看向通往后花园的长廊,随口问。
“今天老师给我们放了假。”安吉拉跟在他身侧,脚步轻快得像只雀,“所以我才能来给骑士长开门呀——姐姐那边的人,这个点儿还没起呢。”
她说着,又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有一点只有女人才懂的恶意。
“姐姐一向起得晚。伯爵宠她,没人敢催。不像我,从小就被教导要勤勉——毕竟,不是谁都有姐姐那样的好命。”
菲尔斯停下脚步。
他偏头看她。
那张脸温和俊美,安吉拉却被盯得莫名后退了一步。
“安吉拉小姐。”菲尔斯开口,声音和平时一样轻,一样慢,“您刚才说,玛利亚这几天天天往外跑?”
“……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