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祷的钟声敲响。
菲尔斯已经在骑士团的训练场上,完成了不知道第几次挥剑。
剑刃劈开薄雾,倏然斩断晨露。
他收剑,呼吸依旧平稳。
旁边的见习骑士们还在气喘吁吁地扎着马步,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羡慕。
十八岁,身为温斯特家的次子,已经在前两天晋升了骑士长。
前途坦荡。
菲尔斯知道他们这眼神什么意思。
无非是羡慕。
可是那些东西……来得并不容易。
他朝那几个见习骑士笑了笑,蓝色眼眸清澈得像被雨洗过的天空:
“练得不错,明天继续。”
“是,菲尔斯大人!”
他转身往更衣室走,笑容在背过身的那一刻淡下去。
呵,不错什么。
那个扎马步腿都在抖的小子,资质平庸得让人想叹气。
可他还是得笑,还是得说那些鼓励的话。
这是温斯特家的教养,是圣殿骑士应有的气度。
更衣室的石门隔断了外面的视线。
他脱下被汗水浸透的练功服,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脊背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脸,金蓝眸,眉眼舒展,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一张脸。
他对着镜子又笑了一下。
完美。
可也是真的累。
简单冲洗后,菲尔斯换上日常的袍子,系好银制的腰带,把圣殿骑士的徽章端端正正别在胸口。
今天的事依旧多得离谱。
他对着镜子,缓缓舒了口气。
上午要去议事厅旁听城防卫队的述职,中午得赶回温斯特家参加家宴,下午约了人谈北境那批物资的采购。
傍晚——
傍晚,他想去找玛利亚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的手指正抚过胸口,那里只是想到玛利亚就跳得快极了,滚烫炙热。
他已经三天没见到玛利亚了。
——
议事厅里很吵。
城防卫队的队长正在慷慨陈词,指责后勤处克扣了他手下的口粮,唾沫星子四处乱溅。
后勤处的负责人拍着桌子站起来,嗓门更大,说他们卫队吃空的份额够养活半个贫民窟。
菲尔斯只觉得,一个比一个聒噪。
还要给他们判个对错是非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。他垂着眼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皱一下眉,似乎真的有在认真听。
但没人知道,他脑子里在想什么。
在想玛利亚。
家宴在正午开始。
温斯特家的长桌能坐三十个人,今天只坐了十二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