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大头仰着脖子,张着大嘴,刚喊到一半,就灌了满嘴的碎土渣子。
还没等他吐干净,头顶又掉下来更多的碎土。
“陈三条……这是不是要塌了啊……喝呸……呸”
“不是塌了,是上面的人快挖穿了,你往我这边靠一靠,别正对着洞口。”
“为啥,你那边太挤了。我屁股被龙牙戳的,现在还疼呢,挤在一起不舒服。”
“你不过来,人家一镐头刨下来,砸在你那个大脑袋上,就直接开瓢了。”
“卧槽,我怎么就没想到呢。”
袁大头捂着脑袋,也顾不上屁股疼了,一边往我这边挤,一边继续喊道:“喂,上面的朋友,先等等,千万别误伤了友军。”
冻土层已经很薄了,袁大头的喊声很大,上面的人肯定能听见。
可是“哗啦哗啦”的刨土声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加快了度。
袁大头压低了声音,指了指头顶,对我说:“看这架势,他们是压根没把我们当人啊。”
“不但没把我们当人,还没把我们的命当命。依我看,这伙人来路不明,一会见机行事,多长点心眼。”
可以肯定一点。
外面的人百分之百不是考古队。
村里这批考古队是从省里来的,从上到下随便一个小卡拉米都带着编制。
这些人做事小心谨慎,一个小土坛子能用毛刷刷七年,蹲进一个殉葬坑就能干到退休,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铤而走险。
何况这么个挖法关乎人命,人家压根就犯不着。
“哗啦哗啦”
头顶的冻土被破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外面的人以极快的手法又把洞口扩大了好几圈,刺眼的阳光瞬间照了进来。
长时间处在幽暗密闭的环境,我和袁大头很不适应外面的强光,一时间睁不开眼睛。
我单手成掌,遮在眉间,想要看清外面到底是哪路人马。
强光中,除了白花花的一片,剩下的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寒气裹挟着新鲜空气扑面而来。
肺叶深处的支脉,在这一刻终于重新舒展。
我贪婪的连续喘息了几口,这才反应过来,外面的空气中似乎夹杂着一股子血腥味。
不对。
我心底“咯噔”一下,稍稍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,双手悄悄握紧了折叠铲,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。
荒山野岭,刨土挖矿,还带着一股血腥味,这伙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子。
袁大头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节。
他对着洞口伸出手,还想和外面的人套套近乎。
“朋友……朋友,搭把手,先拉我上去。我跟你们说,下面的宝贝可多了去了,没有个十天半个月,绝对搬不完……”
袁大头话说一半,忽然从洞外钻进一个毛茸茸黑乎乎的大脑袋。
还没等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大脑袋就张开血盆大口,一下子咬在袁大头的肩膀上,接着脖颈一挑,竟然把他活生生拽出了洞外。
袁大头的体重不轻,能把他瞬间拽出去,这得多大的力道?
我第一反应是熊。
东北这边的山里,经常有黑熊出没。
这玩意动辄好几百斤,皮糙肉厚,战斗力极强。
和成年人一对一的话,大概能有个三七开。
三七开可不是什么胜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