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旻听完属下汇报后,知道浅浅过得不好,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又去了溢香楼。
一路上那些长舌妇的话,他听在耳里,疼在心里。
未婚先孕,不守妇道,野男人的种——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。被人这样戳脊梁骨。
他一刻都等不了。
他没有带护卫,一个人坐在二楼角落的雅间里,要了一壶茶,一坐就是一个时辰。
窗外夜色渐深,楼里却越热闹。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,一楼大堂坐满了客人,楼上雅间的门开开合合,小二端着菜盘子楼上楼下地跑。
齐旻的目光穿过半开的门,落在柜台后面的那个人身上。
她正在算账,低着头,侧脸被烛光映得柔和。
他看着看着,嘴角就浮起一丝笑意。
白天的事还在他脑子里转——她被他摸了一下手,那副强装镇定又落荒而逃的样子。她没认出他,可她的身体记得他。
那就够了。
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齐旻皱了皱眉,起身走到窗边,往下看去。
大堂里,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正揪着女侍女的衣领,满脸怒气。
“叫你们余掌柜出来!”他的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,“本公子今天非要她亲自来陪酒不可!躲着不出来是什么意思?看不起本公子?”
侍女被他揪得直咳嗽,却不敢还手,只一个劲赔笑:“吴公子息怒,吴公子息怒,我们掌柜真的在忙……”
“忙?”吴公子一脚踹过去,侍女摔在地上,捂着肚子蜷成一团,“本公子来了,她就得放下手里的事来伺候!再不出来,我把你这破楼砸了!”
侍女被他一巴掌扇开。
大堂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,却没人敢出声。
这位吴公子是临安有名的纨绔,之前家里跟余掌柜有些交情,他家里开钱庄的,酒楼的钱一直存在他家,有钱有势,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,三个月余掌柜把钱全部取出存到其他钱行,心生不满。
齐旻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的手按上窗框,正要下去,却忽然停住。
楼梯口,一个绿色的身影走了下来。
余浅浅。
她走得不紧不慢,脸上带着笑,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,轻轻摇着。她走得不紧不慢,可她看见倒在地上的捂着脸的女店员时,眼神变了。
吴公子看见她,眼睛一亮,迎上去。
“哟,余掌柜,终于舍得出来了?”
余浅浅没有理他,先走到女店员面前,蹲下来。
“疼不疼?”
女店员眼泪汪汪地摇头。
余浅浅扶她起来,拍了拍她的手,笑着,接着用手捏了捏侍女的鼻子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全场都听见:
“姐的地盘,看姐的。这个月月钱翻倍,当你的委屈奖。”
女店员愣住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余浅浅转过身,看向吴公子。
余浅浅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笑容不改。
吴公子还在笑:“余掌柜真是体贴下人,来来来,陪本公子喝两杯,本公子也给你月钱。”
余浅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笑了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吴公子。”她的声音脆生生的,“吴公子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吴公子嘿嘿一笑,伸手就要去搂她的腰:“那余掌柜可得好好赔罪。来来来,陪本公子喝两杯,今天这事就算了。”
余浅浅侧身一让,躲开他的手,笑得滴水不漏。
“吴公子想喝酒,简单。我让人上好酒,上好菜,找几个能喝的小生陪您喝够,保您喝得尽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