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胤天元五十三年,秋。
余浅浅醒来的时候,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茅屋,竹床,药香。
一个白老翁正在旁边熬药,见她醒了,笑道:“姑娘醒了?你从悬崖上摔下来,老夫采药时现的,把你背了回来。命大啊,只是断了几根骨头,内脏没事。”
余浅浅愣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生了什么事。
她从悬崖上掉下来了。
她没死。
她动了动,浑身疼得厉害。她想起那张字条,想起他吐血的样子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可她没有回去。
她不能回去。
养了三个月,她的伤终于好了。
这三个月里,她现自己怀孕了。
那一夜,在长信王府,他们……
她摸着平坦的小腹,心里乱成一团。
她想过打掉这个孩子。
她一个女子,孤身一人,怎么养孩子?带着孩子,怎么活下去?
可每次有这个念头,她就想起他。
那也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人。
她下不去手。
最后,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。
三个月后,她离开那个小山村,一路向南。
她身上有钱——那些年随元青给她的金银饰、银票,她一直带着。她用那些钱,在江南临安买了一间铺面,开了一家酒楼。
取名“溢香楼”。
溢香,异乡。
她是异乡人。
她一个女子,在陌生的地方开酒楼,本是不容易的事。可余浅浅她有自己的本事。
她来自现代——这是她最大的秘密。她脑子里有几百种菜式,有各种营销手段。她推出的“秘制烤鸭”“醉仙鸡”“琥珀虾”,很快就风靡临安。她搞的“开业酬宾”“会员卡”“诗词大会”,让溢香楼成了临安最火的酒楼。
三年过去,她成了江南有名的女富商。
她的儿子也三岁了,取名余宝儿,虎头虎脑,可爱极了。
可她心里,始终有一个影子。
那个戴面具的人。
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,可每次宝儿睡着,她看着他小小的脸,就会想起那个人。
他还好吗?
还在找她吗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不能再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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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年。
大胤天元五十二年,冬。
一个雪夜,余浅浅在酒楼后门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他穿着北狄的军服,身上多处刀伤,已经昏迷。
她本可以不管,报官就是。可那人的脸,让她想起一个人——一个她曾经救过的人。
她把他拖进后院,请了大夫,救活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