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胤天元五十三年,夏。
随元淮进京那天,是个晴天。
浅浅。
人如其名,浅浅的笑,浅浅的眉眼,浅浅地走进他心里,再也没出去过。
她不是他的正妻——他没有正妻——她只是他的侍妾。可所有人都知道,镇国将军身边只有她一个人。
这次进京,是奉旨述职。
随元淮骑在马上,旁边是一辆马车,车里坐着余浅浅。她掀开帘子,好奇地看着京城的街道。
“将军,京城好热闹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江南的软糯。
随元淮没有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戴着那张银色的面具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从来在她面前没有摘下来过。
余浅浅看着他的背影,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面具下的脸。她问过,他不说。她撒娇,他不理。她生气,他沉默。
后来她就不问了。
可她心里,始终有个结。
他想一辈子戴着面具,活在阴影里吗?
长信王府。
随拓比随元淮晚两天到京。
他这些年一直在外领兵,很少回京。这次回来,是因为听说那孩子回来了。
他想见见他。
随元淮带着余浅浅,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逛了一整天。
他给她买了很多东西。黄金饰,珠玉钗环,凡是她说好看的,他都买下来。他带她去最好的茶楼喝茶,去最好的酒楼吃饭。临走的时候,还往她手里塞了一沓银票。
“想买什么就买,别省着。”他说。
余浅浅看着手里的银票,又看看他的背影,心里暖暖的。
她知道他不善言辞,可他用行动对她好。
可她想要的,不是这些。
她想看看他面具下的脸。
定国公的女儿站在窗前,望着街上的热闹,脸色铁青。
她叫柳如烟,是定国公的掌上明珠,从小娇生惯养,要什么有什么。唯独一件事,让她耿耿于怀。
她想嫁给镇国将军随元淮。
随元淮刚封将军,尚未娶妻,满京城的贵女都盯着他。她也托人去说亲,可长信王府连个回话都没有,直接拒了。
她柳如烟,被拒了。
这口气,她咽不下去。
最后定国公求了皇后皇帝赐婚还能悔婚。
如今,随元淮回来了。她偷偷去看过他,看见他骑在马上,身姿挺拔,气宇轩昂。虽然他戴着面具,可她就是觉得,那面具底下,一定是一张俊美的脸。
她更后悔了。
“爹,”她找到定国公,“我想嫁给随元淮。”
定国公看了她一眼,叹了口气:“如烟,他有侍妾了。”
“一个侍妾而已。”柳如烟冷笑,“大不了,让她消失。”
定国公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爹帮你。”
那天晚上,余浅浅一个人在客栈里休息。随元淮有事外出,留她一个人。
忽然有人敲门。
她打开门,看见一个陌生的丫鬟,笑盈盈地递上一个食盒。
“是将军让送来的,说是给您宵夜。”
余浅浅接过食盒,道了谢,关上门。
她打开食盒,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。她没有多想,喝了下去。
片刻之后,她开始觉得浑身软,头脑昏沉。
有人推门进来。
是定国公的女儿,柳如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