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信王走后,别院里的气氛变了。
不是因为回京的消息——那件事齐旻不提,余浅浅也没问。
是因为别院里多了几个新面孔。
两个嬷嬷,四个丫鬟,还有一个专门教规矩的管事姑姑。
她们是长信王留下来的。
“将军即将回京,身边没个体己人伺候怎么行?”长信王走的时候笑得意味深长,“这几个都是本王精挑细选的,留下来好好伺候。”
余浅浅看着那几个低眉顺眼的丫鬟,心里门儿清。
什么伺候?
监视罢了。
齐旻不想留,但长信王的人,他赶不走。
至少现在赶不走。
那几个嬷嬷和丫鬟住进了西厢对面的倒座房,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忙活。她们对齐旻毕恭毕敬,对余浅浅——客气,但疏离。
客气得像对待一个外人。
余浅浅无所谓。
让她不舒服的,是别的事。
那天晚上,她起来喝水,路过齐旻的房间,听见里面有声音。
她停下脚步。
是那个管事姑姑的声音。
“……将军,老奴多嘴说一句,那位余姑娘,毕竟是外面来的,没名没分的,这样日日宿在殿下房里,传出去不好听。若是让京里知道了……”
齐旻的声音:“出去。”
“老奴是为您好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
门开了,管事姑姑出来,看见余浅浅站在廊下,愣了一下,福了福身,快步走了。
余浅浅站在原地。
齐旻从屋里出来,看见她,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
余浅浅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那半张完好的脸上,眉头微微皱着。
她问:“她说什么了?”
他没回答。
余浅浅说:“我听见了。”
齐旻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你别理她。”
余浅浅没说话。
齐旻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,像怕她不高兴。
他伸手,想握她的手。
余浅浅侧身避开了。
齐旻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说:“浅浅?”
余浅浅说:“我回去睡了。”
她转身,往自己房间走。
走了几步,她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今晚,你别过来。”
齐旻站在原地,看着她推开门,走进去,关上门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站了很久。
余浅浅躺在床上,盯着房梁。
她知道自己刚才那样不对。
那嬷嬷说的话,不是齐旻的意思。他不高兴,他把人赶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