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调是怯生生的,可站在门口的姿势,大有沈晋齐不同意会抱着狗一同走进雨里的架势。
这哪里是请求。
沈晋齐掀了掀眼皮,“这是吃准了我不会拒绝?弥弥,想拿捏我啊。”
江弥咬唇,怜惜道:“它很可怜的。”
可她自己身上淋了雨都在颤抖。
一时之间让沈晋齐分不清谁才是那个小可怜。
他明明那么讨厌狗,却还是留下了它。
就像是,他明明觉得,那个女人只是他的一时兴起,却还是不知不觉沦陷在她的温柔乡。
起初说好了,狗只养在外面花园里,不得靠近他。
慢慢的,狗不喜欢被拴着,开始大摇大摆在院子里逛,再慢慢的,它开始试探性地走进别墅。
再后来——
沙上,地毯上,他的西装外套上,哪哪都是它的狗毛。
最后的最后,她只留给了自己这只狗。
“dear,你说你妈心狠不狠?”
这个问题,在沈晋齐车祸醒来,江弥离开后,沈晋齐问了dear一遍又一遍。
dear有时候会对着还残留着她气味的屋子嘤嘤叫着。
会忽然在家里翻到跟她有关的物件后咬着不松口,睡觉都要枕靠着。
这次,回应沈晋齐的,时dear激动的叫声。
像撒娇,又像委屈,dear整条狗都从后座椅上站了起来,爪子激动地去拍窗户。
很反差。
沈晋齐眉心一跳,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赫然降下车窗,偏头向外一看。
前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白车,江弥自副驾驶位推门而下,主驾驶的门忽然被推开,是个长相清秀斯文的男人,将手中精致的手提袋递给她。
江弥几次摆手婉拒,他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。
不知道说了什么,让原本拒绝的女人倏然展开了笑颜。
她挥手,同那人告别。
礼貌站在原地,直到白车消失在小区小路的拐弯尽头。
随后转身,准备走回单元门前。
随着她转身的动作,那张昳丽的,无辜的,却又心狠的脸逐渐穿过回忆,清晰在眼前。
沈晋齐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动。
她并未现这辆昂贵的车有什么异样,真是视金钱如粪土,一眼都没看过来。
直到——
刺耳的鸣笛声响起。
江弥像是有所感应,整个人僵硬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那人长腿自推开的车门处迈出,他高大的身影如同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那般,出现在眼前。
心跳想被人勒住。
直到他身影笼罩在眼前,那双眼淡薄如昨,温柔却冰凉。
“沈……沈晋齐。”
江弥后退了几步,高跟鞋踩过地面出了微脆的声响。
天阴沉得更厉害了,空气里都是沉闷的泥土味。
沈晋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掌心处的火机轻轻拨动,一响一响,连同他的话一并砸在江弥心尖。
“江弥,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?”
指甲嵌入掌心嫩肉,他们的事已经翻篇一年多了。
这一年,她刻意的躲藏,生活平静。
原以为沈晋齐早已将她抛之脑后,没想到有一天,他会出现在自己眼前。
江弥深呼吸,迫使自己冷静下来,抬眸时,眼底竟然满是冷漠与防备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沈晋齐眯了眯眼,“还真是没良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