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的人竖起来耳朵,纷纷听事情的伊始,京时延也没有不满打断的意思。
贺淮庭说得绘声绘色,当日钟女士是如何挥自己的想象力,怀疑自己的儿子在京时延和云昼的婚姻中做了巨大的贡献。
“不过话真的说回来,我也算半个月老吧?没有我的话——”
尽管没人敢置喙,但叔侄之间牵扯到同一个女人毕竟不光彩。
贺淮庭顿了顿,话说得隐晦,“起码你这颗清心寡欲的脑袋,一开始是想不到要娶云昼的。”
其实,京时延结婚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可诧异的。
商业联姻生在他身上,再正常不过。
只不过,他偏偏选了一个门户低,又与自己的四侄有过牵扯的女人的确匪夷所思。
在公开场合,牵着女人的手类似秀恩爱的方式官宣,更不符合他的作风。
这几个非同寻常的点堆一块儿,便让人很难不品出一丝真情。
京时延听着贺淮庭邀功,也没反驳。
“有时间带云昼去拜访一下钟女士。”
也许是贺淮庭说得太绘声绘色了,让京时延心里真的产生了一丝缘分不易的庆幸。
可他面上淡然,更像是配合贺淮庭的热情,“这事归根结底,还要感谢钟女士。”
贺淮庭懒得喷他当初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嘴脸。
更懒得喷那位一向把学生当自己亲骨血疼的钟女士。
“她还要谢谢你呢。”被钟女士称作逆子的贺淮庭不禁语气有些酸溜溜,“说谢谢你成为云昼可靠的归宿。人风风火火的杀到我办公室,就是为了跟我倾诉她眼里这位云小姐究竟有多么不易的。”
执筷的手一顿,京时延抬眸,“有多不易?”
“云家那些事,你不是一清二楚么?除此之外,感情也遭过重创。”
当着老公的面去讲妻子和前男友的种种本来是一种冒犯,但京时延又不是普通人。
再加上贺淮庭对于他跟云昼相敬如宾的婚姻深信不疑,因此提及此事并未感到为难。
“像云昼这样的人,交心不易,可惜对方是个不负责任的,应该是家里面的压力,但分手时连句再见都不敢说,就直接玩消失的,也是真孬种。”
“这么一比,云小姐倒是个体面的真女人,失恋期间还能去参加比赛顺便拿个冠军回国。”
“只不过,十点灯临近熄灭的音乐室只剩下了云昼自己,钟女士折回拿手机,看到了她抱着小提琴蹲在地上哭。”
京时延夹起一例小食,就近沾了沾一碟深色调料。
脑海中闪过海上甲板月色中,她面对黎听序时那单薄微颤的身影。
与此同时,唇齿间也传来一股呛酸味。
他沾到了醋。
……
这个圈子里的失恋,往往会跟一些权衡利弊挂钩。
比如家世样貌,比如实力和魅力。
桌上的人都是人精,抓住机会,借着维护云昼的口吻来恭维京时延。
“那位男士有眼无珠,本来就配不上京太太。”
“我记得京太太可是有着京市第一名媛的美称,谁不羡慕?”
热茶入喉,唇齿间的酸味总算没了。
京时延将瓷杯一放。
“她是图恩赛最年轻的冠军,手握十几个国内外小提琴大奖,是国外乐团offer拿到手软的天才少女,也是国内第一乐团京市交响乐团的核心成员,她是个前途斐然的小提琴家。”
奇怪。
明明当时看这里的时候一目十行,竟然也能一字不落的阐述这么清晰。
京时延说,“至于京市第一名媛,那是别人的看法,云昼不在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