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昼的身体因为虚靠在京时延的身上而得以站稳。
而她的心却开始七上八下。
京时延好像有些生气了。
不——
不是好像。
没有哪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妻子跟前男友站在一起,会高兴的。
尽管他神色间不见丝毫雷霆震怒,可周身无处不散着风雨欲来的压迫。
让云昼开口的刹那,大脑短路。
“京……”
身上的西装外套被他整理熨帖,男人嗓音淡薄,“京什么?不认识了?”
身上的寒意得到缓解,云昼抓着衣襟的手捏紧,“认…认识的。”
闻言,他冷隽的眼一抬,目光终于落在了黎听序身上。
没有锋芒毕露,反倒有种东道主待客的风度翩翩:“既然如此——”
他折颈,唇息贴在云昼耳畔。
“京太太,介绍一下。”
而后者依旧维系着靠在扶手处的身姿,一动不动,目光也一躲未躲。
两个男人,身份卓越,姿态矜贵,看起来神色都再正常不过。
却好似有张无形对峙的网,开始密不透风。
当事人没什么反应,云昼身临其境却有些喘不动气,她的声音也有些紧。
“这位是黎听序,微棠的哥哥。”语调稍顿,云昼知道,自己的生平资料京时延都过目不忘,又怎会不知道她有段无疾而终初恋的事。
他明知故问,也许不是在宣誓主权,而是在敲打她注意身份。
云昼硬着头皮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。
“也是……我的前男友。”
随后她看向黎听序,“京时延,我先生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反倒是说出这句话时,让云昼感到轻松。
仿佛有种一切尘埃落定的踏实感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黎听序手指骨节寸寸收紧。
一切都有迹可循,他从一开始听到云昼说结婚时,就应该猜到的。
“可是云昼,在本该最亲近的人面前,你为什么突然开始紧张。”
他看着云昼捏紧的手指,眼神晦涩,“你看到爱的人,不该是紧张。”
这句话看似对云昼说的,弦外之音的矛头却直指京时延。
云昼紧绷的神经更甚,下意识去看京时延的反应。
但他神情几乎没有浮动。
这种打着关心幌子来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稳定的下作手段,不符合京时延的作风。
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跟他针锋相对,也会自降身价。
所以京时延只是唇角翘起一抹风风凉凉的弧度,客套而周到,“黎部长,感谢你对我妻子的关心。”
如果不是他的手始终落在云昼肩膀上,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置身事外的错觉,“礼尚往来,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。”
黎听序眼神划过防备:“什么?”
京时延不吝赐教:“注意作风问题。”
轻描淡写的六个字,却直击要害。
黎听序乃至整个黎家的身份特殊,最看中名声。
觊觎旁人太太的风声一走,不需要京时延亲自动手,自会有人小题大做,给他冠上私生活混乱的帽子,再无望高台。
黎听序瞬间哑然。
一场较量,高低立现。
而京时延未曾表现出胜利者的优越,只是语气沉了下去,像从海里打捞出来一般,“当然,比起这些无关痛痒,我太太的名声更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