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昼只穿了一件演出时的纯黑色鱼尾礼服,不堪风吹。
她抱了抱胳膊,掌心下的肌肤冰凉。
“如果没其他事,我就先回休息区了。”
“云昼……我能不能,最后抱抱你?”
黎听序的手,悬伸在半空中。
云昼下意识向后退。
细高跟踩过被风吹至鞋边的裙摆,脸上沾了潮润,她被风刮得瑟瑟,后背却蓦地撞入一个西装外套温热而厚挺的质感中。
熟悉的檀香掺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顷刻将云昼包裹,那双扶在她肩膀处的手沉稳而坚定。
余光里,云昼看到了男人的无名指处的那一枚铂金戒指。
是云昼当初亲自选的那款。
而他手腕处那只绝版德系表泛着冷光。
这份冷,似乎也源于他的身上。
云昼头皮生理性麻,赫然回眸。
“京——”
海浪拍打着船身,他的声音也如薄冰相撞:“京什么?不认识了?”
*
一分钟前。
“小叔,你在看什么?这是你第四次看表。”
京文州看出京时延的心不在焉,有些意外。
虽然方才探讨的话题没有多深刻,但总不至于浅显到让小叔几次三番失神。
京时延没说话。
只用指尖掸了掸烟灰,不远处的视线里,那两道身影仍相对而立。
男人半隐匿在海面夜色中,倒也能看出几分气度不凡。
而他的妻子一身大道至简的黑色摆尾礼服,明明再简单不过,哪哪都没露,却又将身材完美勾勒出来。风声渐大,她的身影孱弱单薄,总惹人怜惜。
对方情绪要比云昼失态,只言片语零落在风中,吹送到了京时延耳畔。
遗憾的,不甘的,落寞的。
让苦情剧的氛围在这热闹奢华的游轮一隅蔓延。
他冷嗤,真是好一副恨海情天。
到现在。
距离云昼与他只有两米间隔的路过,却看都没看到他,更遑论认出他,已经过去了十二分四十秒。
她跟随安保的指引,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一个地方,那一个人身上。
青白烟雾自唇边逸出,缭绕在夜色里。
京时延眼眸愈深黯。
脑海中,成周解释的话重新浮现。
“白月光是指爱而不得的初恋,深爱过确定无法拥有,值得永远怀念的对象。”
爱而不得。
永远、怀念吗?
可惜,现在是他的妻子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,是给予云昼充分的尊重与信任,也在外人面前给足她体面。
但云昼到底是他的妻子,容不得别人觊觎。
秒针不停转动。
十四分钟整。
他作为一个丈夫,看着自己妻子与昔日的白月光意难平在此惺惺相惜十四分钟。
也算仁至义尽。
那抹猩红在不染纤尘的平底手工皮鞋下,被碾灭成泥。
“你先回内舱。”
在京文州一派茫然中,京时延单手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,大步流星地朝那个令人不满的角落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