潺潺电流声中,瓷杯倒在桌面上的声音尤为清晰。
京时延看着被滚烫茶水掠过的手背,很快泛起一片红。
侍茶女很有眼力见的将一条蚕丝苏绣的帕子递过来,旗袍勾勒的身材婀娜,她的声音也娇媚关切,“京先生,您没事吧?”
电话那头的云昼瞬间沉默下去。
京时延并未擦手,反倒姿态矜贵地将手帕推至洒在桌面上的茶水中。这么昂贵的手帕,用来擦桌子实在暴殄天物。
犹如女人浮动的私心,被公然处置。
手机里的通话时长在一分一秒的增加着。
京时延说,“我没有感冒。”
是回复云昼。
等再度抬眼看向始终站在自己身侧的侍茶女时,男人眉心一敛,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的感觉悉数收敛,一股子不声不响的冷冽与压迫呼之欲出。
“出去。”
侍茶女挣扎,“京先生,可是这雨前龙井……”
这下,男人耐心尽失,声色里的凉薄不加遮掩,“小姐,我记下了你的工牌。”
这绝不是调情,而是宣告她的职业生涯彻底结束。
侍茶女这才惊慌,刚要上演追悔莫及那一套流水线戏码,一旁的贺淮庭及时开口打断。
“小姐,人家好像要跟老婆甜甜蜜蜜啊,大佬的时间都很宝贵,你觉得呢?”
又是另一个层面的施压。
侍茶女顾不上吃京盛集团掌舵人已婚的瓜,满脑子都是自己作没的职业,忍着眼泪,灰溜溜地退了下去。
而甜甜蜜蜜的夸张形容词一出,贺淮庭竟然罕见的没收到京时延的眼风。
他诧异挑眉,心里哟呵了一声。
却见京时延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半分。
拇指按压摩挲着食指被烫红的痕迹,注意力始终落在电话里。就连方才打那心术不正的侍茶女,都只是纡尊降贵的施舍。
贺淮庭脸上笑得更开。
……
京时延那样的身份出门在外,旁人塞的当献礼也好,锦上添花调动气氛的也罢,都免不了身旁会有佳人。
有对他觊觎的佳人,更是再正常不过。
正牌太太面对丈夫身边出现莺莺燕燕应该作何反应?
云昼不知道。
但她清楚的是,按照协议内容,她此时的尽职尽责应该是识趣的保持沉默,不干涉京时延的私生活。
可偏偏,他同伴那句“甜甜蜜蜜”落进了云昼耳朵里。
云昼挪动鼠标的手卡顿了一下,就像是骨牌倒下的第一块,产生的连锁效应让云昼浑身保持无感冷静的神经为之颤动。
高敏之下,她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,被什么东西闷住一样。
直到京时延又叫她:“云昼。”
云昼呼出一口气,“嗯,我还在。”
她像一个只顾完成自己指令的npc,声音如常的承接上文。
“京先生,我找到了你说的文件。你的邮箱是你的手机号吗?我给你。”
京时延按压被烫食指的动作停止。
几秒后。
“……不是。”
云昼有些意外,询问其他途径,“那你的微信呢?”
话音刚落,听见他说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