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动着手中的钢笔,状似寻常般问道:“太太又给你其他消息了吗?”
成周愣了一下,打开手机确认了一遍,“没有。”
那条消息就像掷入平静湖泊的一枚石子,投掷者潇洒转身离去,徒留湖泊下的某一处,水草颤动,鱼虾四游,迟迟无法归于平静。
啪地一声,钢笔落回桌面,一旁的手机却被捞起。
是打给泊辛公馆的电话,“她呢?”
不需要指名道姓,泊辛公馆不会住进第三个主人。
那头的芬姨说:“太太上楼休息了。”
还能睡得着,说明也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事。
京时延平淡的“嗯”了一声结束了这通让芬姨摸不着头脑的电话。
成周却福至心灵,老板这是在关心太太想做什么?
他试探一提,“老板,需要我回复一下太太吗?”
“不必。”
得到的,是京时延言简意赅的回答,语调一如既往的沉稳。
什么都一如既往。
暗下去的电脑屏幕上,他的神色也如同往常般寡淡讳莫。
因此除了变低的气压外,成周没有意识到,甚至连京时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
在他精准运作乏味可陈的二十九年人生里,他正在跟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姑娘怄气。
室内有些闷,京时延吩咐成周,“把窗户打开。”
温和的春风拂吹进来,属于城市的喧嚣和半空中掠过的鸟鸣变得清晰。
京时延按了按眉心,胸腔内浮动着的躁闷没有得到缓解,“关上吧。”
“……”
察觉到老板可能有点不太高兴的成周挺直了脊背,不知道是哪个分公司哪个部门又出了什么纰漏,才能让一向情绪滴水不漏的老板如此意兴阑珊。
他更加严阵以待,连口吻都是公事公办的职业化;
“老板,还有别的吩咐吗?”
京时延看了成周一眼。
疑似不满的情绪竟然意外找到了突破口,“你领带歪了,下不为例。”
*
芬姨的手艺让云昼叹为观止。
她对饭没什么欲望,喜欢少食多餐,吃饭仿佛只是满足身体消耗所需,没什么口腹之欲。
但云昼没想到吃芬姨的饭竟然勾勒起她对食物的满足。
“芬姨,你手艺好棒啊。”
云昼自内心的感叹。
“太太喜欢就好。”没有人被认可是不开心的,芬姨笑的温柔,“太太多吃点,你太瘦了。”
昨晚在病房,京时延说了一样意思的话。
她太瘦了。
云昼一直是易瘦体质,再加上她吃的也少,体重常年稳定在八十几斤。
可之前在云家的时候,云昼听得很多的话却是:“小昼,你是不是胖了?”
“这道菜热量太高了,你不能吃!”
“男人都喜欢细腰的,那礼服设计是变态了点,但你饿几顿也能穿进去的。”
胃里忽然又有了饱腹感,云昼放下筷子,“芬姨,我瘦点不好吗?”
“太瘦了怎么好?体质都变弱了!不然你车祸是怎么晕过去的?”芬姨把云昼都不知道的医嘱如数家珍,“医生说了,要给你补气血,补身体。食补是最稳妥的选择。”
云昼松怔,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