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香萍倒吸了一口气。
把京文杰叫回来,那不是打他的脸吗?
昔日他不屑一顾的联姻对象,摇身一变成了京家家主的夫人,他的小婶婶。让他低三下四毕恭毕敬地面对云昼,这简直就是侮辱京文杰。
所以京文杰今晚不在,是经过阮香萍的默许的。
可谁能想到徐静淑会祸水东引。
阮香萍挑唆了一阵,结果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郁闷又愤然,却不敢多言。
规规矩矩的应了声,“是,爸,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文杰回来。”
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大家族中,这种尔虞我诈的热闹并不少见。
但云昼没处在这种环境中,看见还是感觉新鲜。
虽然自己的存在也构成了这热闹本身的一部分,但并不影响她隔岸观火看得兴味正浓。
可没想到,没捞着好处的阮香萍在打完电话回来后,直接把火引到了云昼身上。
“可是把我们文杰叫回来的意义是什么呢?这不是徒增伤心吗?但凡早知道云小姐的心思不在文杰身上,我们当初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殷勤。”
“哑巴亏吃就吃了,时延娶妻自然没人敢质疑什么,只是我们文杰的公道谁来讲?”
她不敢明讲京时延横刀夺爱,倒是快把云昼踩着京文杰傍上京时延写在脑门上。
桌上的气氛倏然变得更加微妙。
倒是京文茵没忍住,在寂静无声时脱口而出:
“表哥天天换女人如衣服,他还委屈上了?”
徐静淑猛地在桌子底下踩了京文茵的脚。
活祖宗,什么都敢说。
徐静淑做的那事毕竟心虚,好不容易注意力从她们身上转移了。
京文茵赶快捂住嘴,但横着的手掌上面露出一双咕噜噜的大眼,显然觉得一点错没有。
其余人神色各异,虽然碍于京时延没有用齐刷刷的视线看着云昼,但背地里耳朵都恨不得竖到天上去,不错过一点风声。
就连最重脸面顾忌大局的京重山也没说话。
显然,他虽然接受了云昼,但同样了解京时延。
就算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,京时延也不会把主意主动打到跟侄子有关的女人身上去。
他也想知道,这其中生了什么。
云昼了然。
她还未来得及开口,身旁传来筷子落桌的细微声音。
意识到京时延要为她开口,云昼情急之下,在桌子底下按在了京时延大腿处。
她拍了拍,以示安抚。
掌心之下,隔着西装裤料的肌肉却倏然一紧。
云昼没察觉到异样。
她现在头脑风暴中。
京家人的各怀鬼胎早已看了个明白,这不是她第一次上门,可身份却生了巨大的转变。
在这个庄园里,她跟京时延可是利益共同体。
她的表现,关系着京时延的脸面。如果京时延率先站出来维护她,很有可能吃下横刀夺爱的哑巴亏。
于是在微妙气氛中,云昼不紧不慢开口。
“二嫂要公道,可以在议事堂要,也可以单独找父亲要。我是第一次以时延妻子的身份登门,你偏在这时候要,二嫂不是想让我难堪,是想让时延难堪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蓦然上升了高度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,落在男人大腿上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,在男人剪裁得体的西装裤料上,留下一道细微的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