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昼确定自己从他幽微不明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不解。
对哦。
他们已经结婚了。
可是对于他们这种有名无实,合作式婚姻,称呼很重要吗?
云昼试探道:“老公?”
这个称呼一出,未等京时延有反应,云昼已经不自在透了。
她身上的酒热早就莹散,可白玉一般的脖颈却快的红了起来。
那种浑身要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让云昼立马就pass掉了这个称呼。
心想他们的婚姻比起合作,站在自己的视角更像是一场雇佣。
一份简单,高薪的工作。
毕竟她是领工资的受益方。
于是云昼低着头,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,“京先生。”
得到了他漫不经心地宣判:“云昼,你好像对于你的新婚丈夫的了解,仍为零。”
云昼看着自己的脚尖,感觉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全是纲题的考试。
一道题不会,但也不妨碍一个“解”字能得分。
她为自己辩解了一句:“也不全是,起码我知道你的身份,是京文杰的大哥。”
嚣张恶劣的京文杰,以后见了她说不定规规矩矩地还得喊一声大嫂。
想到这儿,比暗爽更先到来的,是脑子里的警报声。
从音乐厅到泊辛公馆,又从泊辛公馆来到民政局。
她的心情跌宕起伏。
恐慌感弥散后,云昼又被一股不真实的飘然感包裹着,导致她忘了思考最重要的事。
京市半个上流圈包括整个京家都知道云家想把云昼嫁给京文杰。
甚至阮香萍的生日,云昼都被京文杰带着去庆生。
如今他们结婚,京家的人会怎么看大哥?
他打自己兄弟的脸,会被京家人责罚吗?
当下京家的掌权人是京文杰那位单是提到就忌惮畏惧的小叔。
能让京文杰怕成这样,肯定是个手腕雷霆的活阎王。
京时延居高临下的视角里,就这样看着云昼原本因那句不自在的“老公”而羞赧泛起绯色的脸,渐渐白了下去。
浓密的睫毛不断蒲扇,似乎想到了什么令她畏惧的事。
“云昼。”
他适时开口,低醇的嗓音唤出她的名字,似乎想要打破她的思维困境。
有风吹过。
她颤动的睫毛很长,挂住了一小缕细软长。
京时延出于丈夫的绅士,抬手想要帮她整理。
然而云昼心跳骤然收紧,下意识地攥住了京时延西装袖口的一角。
“大哥,你先斩后奏地娶了京文杰正在接触的女人,会不会受到京家的审判和责罚?”
捏着衣料的指尖越收紧,她的担忧自纯净清澈的眼底几乎要溢了出来。
“我听说,京家的新任家主很……”
云昼想了很多个形容词,又觉得自己这样妄议别人小叔不好,
万一他们感情甚笃呢?
最终还是返璞归真,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地补充俩字:“吓人。”
然而被她攥着衣袖的男人神色不慌不忙,甚至有几分好整以暇地戏谑。
“酒醒了,知道害怕了?”
这样显得云昼真的像一个风声鹤唳的小怂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