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意和着柚木香气在空气中微妙萦绕。
但云昼的头脑,却越清醒。
她像是法庭上说完辩驳之言的当事人,竭尽所能这只能做到这一步,等到她的唯有宣判。
暖风掠过她的身体,可云昼的指尖依旧冰凉潮湿。
云昼垂眸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裙摆,冥冥之中,却始终能感受着他讳莫如深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狼狈的身影上。
劳宫穴上的力道过重,连骨头都是疼的,但始终徒劳。
在度秒如年的静默中,她听到了男人拨通电话的声音。
云昼用余光打量着对方。
他依旧是那副不染凡尘的淡漠,吩咐电话那头的人:“派一辆车来泊辛公馆接我。”
也许察觉到她窥探的目光,男人稍一抬眼,视线精准与云昼隐晦的打量交融,又不动声色落在云昼搅动到骨节白的手指。
云昼慌乱闪躲间,又听到京时延对电话那头的人说:
“算了,我自己开车。”
毕竟他们还不太熟,酒醺都盖不住云昼的紧张。
轻描淡写的两句话,他将电话挂断。
云昼的心也随之坠入谷底,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死寂和苦涩在胸腔内翻涌。
果然……
这样荒诞而冒犯的请求,她早该料到结果的。
只是抱有了那么一丝侥幸,祈祷老天会眷顾她一次。
云昼克制着黯淡的情绪,不想再麻烦他:
“不用大哥……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“身份证带了吗?”
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云昼赫然抬头,瞳孔一颤,眼眸中碎光闪烁。
心跳声隆隆作响,她像一个被定在原地的木偶,眼睁睁看着京时延起身朝她走来。
“再晚点,民政局要关门了。”
*
直到结婚证到手,云昼仍然有种自己在做梦的不真实感。
云家恨不得热脸贴冷屁股地让云昼嫁给京文杰。
临门一脚,她却跟京文杰大哥结了婚。
说是结婚,其实用合作来形容更恰当。
……
开往民政局的路上,京时延递给她一份厚重的文件。
页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大字:“婚前协议书。”
云昼这才知道,原来,他也恰好在寻找一位稳重的,安分的,以及——
不会爱他更不会觊觎他爱的太太。
他的语调疏离,虽不像交代下属一般高高在上,但却是公事公办的淡漠。
“你不必觉得羞愧,云昼。我们是平等的。如果不是各取所需,我也不会跟你一起坐在开往民政局的车上。”
就这么一句没有丝毫感情的话,和各取所需的本质,却反而让云昼的心放松下来。
“我们的婚姻诚如你所说,相敬如宾。尽管不牵扯感情,但我没有将来会变动的想法。这也就意味着,我们之后或许会孕育一个生命。”
“至于制造生命的行为,在我们熟悉彼此之后,互不排斥的情况下,自然生。”
他单手扶着方向盘,修长的手指随意轻敲,男人目视前方路况,哪怕提到夫妻“情事”也依旧波澜不惊,毫无欲色。
仿佛这如同人吃饭喝水行走。
他的自然,让云昼也不觉局促。
相反,云昼很喜欢他对自己公事公办的说标准。
让云昼利用人的羞愧感在男人一丝不苟的话语中悄然瓦解。
“京家的权利和产业体系庞大,盘根错节,虽不能跟你进行标准的划分,但每个月我会往你账户上打一笔不菲的数额。包括我所有的副卡都交由你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,就像你那晚的无意说给我的约法三章,我会遵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