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昼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,指节泛白。
一时沉默。
自从阮香萍抛出橄榄枝,云家逼着云昼跟京文杰接触后,云昼怕黎微棠会为自己担心,从而做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,所以一直刻意瞒着黎微棠。
没想到,她还是知道了。
认识多年的默契,听着潺潺电流里云昼顿缓的呼吸,黎微棠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想自己是如何得知的。
“你妈跟我养母一起喝了下午茶,在一群贵妇中就差把要跟京家联姻的事写在脸上了。”
云昼愣了一下,没想到樊锦蕙能够半场开香槟做到这一步。
想到事情照这样展下去,云昼真的要跟京文杰结婚,黎微棠的语气逐渐急促了起来。
“不行啊,这样你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。甚至都不得安稳。”
“京家肯定还有其他杰出子弟吧?你去过京家,宝宝,要不你想想还有谁呢?京家但凡牵头猪出来也比京文杰更值得托付啊!”
黎微棠几乎病急乱投医,什么炸裂的招数都想到了。
“我陪你一起勾引个其他单身的京家少爷吧,你负责出卖色相,我负责线上配合聊天,咱俩合作,肯定很快就能拿下!”
云昼听到这句话,有些想笑。
唇角还未等扬起,反倒是鼻尖先酸了。
被瞒在鼓里这么久,黎微棠知道的第一时间没有责怪云昼的隐瞒,也没有责怪云昼懦弱。
反倒是为自己将来的处境着急上火。
可是,明明她的处境,并不比自己好多少。
两个人——
一个是活了十几年才知道自己是被抱错的假千金。
一个是十几年如一日被窒息规训的笼中雀。
一对小苦瓜,分不清谁比谁更惨。
这么多年,一直在相互取暖。
云昼跟黎微棠的友谊始于一场真千金认亲宴。
她牵着手带走了被当众羞辱的黎微棠。
黎微棠替云昼挡住了云峰平怒气正盛的一巴掌。
革命友谊自那时起结下。
这些年,黎微棠的亲生父母病逝,只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和重病躺在Icu里靠机器续命的奶奶。
黎家几代从政,为了公众眼中的名声,以这个为要挟,让黎微棠不得不留在黎家跟他们扮演亲密无间的家人。
可黎家的真千金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,黎家人几乎全部对她淡漠至极,圈内人对她更是不屑一顾。
她无时无刻生活在这种难堪的处境下。
却处处着想着自己。
云昼有些心酸。
“微棠,你会觉得我不争气吗?”
像个木偶一样被家人任意摆弄,也不会为自己的命运挣扎。
电话里,缄默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