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身事外的从容和漫不经心,险些让云昼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如果徐静淑找来,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他又是京文杰的大哥……
很难在绯闻里明哲保身。
越冷静下来后,云昼越觉得,徐静淑这步棋,有一石二鸟的意思。
云昼咬了咬唇,坦荡道:“如果那人不是你的话,的确更好。”
“可是大哥,你帮过我,我不想连累你在京家的名声,让你陷入兄弟二人跟一个女人挂钩的笑谈中。”
一句转折,暴露了云昼原本的想法。
有自己的狡黠和谋算,京时延倒是意外地产生了一丝愉悦。
就像是。
一株即将枯萎的兰,在他偶然的浇灌下,忽然起了生机。
那是一种在心底隐晦的成就感和养成感。
夜风透过客厅半敞着的窗户吹进来,他薄唇掀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,让人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笑。
……
云昼还在揣摩京时延说那句“她带人进来,岂不更好”是什么意思。
他总给云昼一种运筹帷幄,掌控全局的从容感,似乎跟京宅里的处心积虑格格不入。
甚至是,作壁上观。
等她再回神,是京时延第二次叫她。
“云昼。”
他好像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的名字。
音质似冷玉,但融着酒精的声线却不再清凛,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他问她喜不喜欢鱼。
鱼缸在客厅角落,里面游着五彩斑斓的鱼,品种不一,但每一条都价格昂贵。
云昼走了过去。
这些鱼是前段时间别人刚送的礼。
京时延不常在京宅住,见他对鱼不甚热衷,佣人有时照顾起来也不上心。
饥一顿饱一顿的喂。
京时延走到鱼缸前,秀竹般的手倾洒下鱼食,引得鱼缸里五颜六色的搅动起水花,一群鱼趋之若鹜,竞相捕食。
他看着,缓缓道:
“如果你身处弱势,那么困境当中最该做的,是自保。是抓住一切你可以利用的人脉资源。因为良机对你而言,有时候是可遇不可求。”
家里将她培养成步步谨慎的,滴水不漏的性格,但有时候也会因为太过瞻前顾后,而优柔寡断。
错失良机。
鱼缸里的光映照在他眉骨处,衬得他神色越沉静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好像砸进了云昼心里,引一阵颤动。
让云昼不免逾矩地想,那站在自己眼前的他,是可以抓住利用的人脉资源吗?
“所以大哥……我应该选择坦然坐在这里,揣着明白装糊涂,拉你入局,然后等待徐静淑的到来,将我们的桃色绯闻传遍京宅吗?”
说完,云昼就后悔了。
利用他这样的人。
除非云昼疯了,嫌命长。
柿子要挑软得捏的道理她还是懂的。
京时延洒鱼食的手一顿。
看出她眼底的惶色。
她好像,真的很怕自己。
京时延哑然失笑,“我只是举一反三。”
随后他不咸不淡地觑了一眼云昼身上被洒了汤的狼狈,转身绕到水吧台上,取过湿巾,细致擦拭手指。
“你现在应该做的,是去收拾自己。”
“至于你的担忧,它本就不会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