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晚,云昼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。
房子在市中心,不大,是云昼几年前买下的。
但她能有机会来这里住的时间寥寥无几。
距离上次来住已经过了快半个月,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都变得恹恹。
云昼挨个修理,重新浇水。
做完这一切后,才走进浴室。
澡泡了一半,樊锦蕙打来了电话。
“小昼,你不回家了?”
云昼:“我今晚有演出,在外面。”
云家一直知道她在外面有公寓,甚至知道她公寓的密码。
她所有的一切,云峰平都恨不得尽在掌握之中。
樊锦蕙沉默了一下,“你今天跟京四少的相处如何?”
挺好的,连面都没见到,相互清净。
云昼心里想。
倒是京文杰大哥那道清贵显目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她微怔,将那道身影从脑海中晃去,含糊道:“挺融洽的,他来看我的演出。”
意识到这通电话不是樊锦蕙临时起意的关怀,云昼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浴缸下的台面上,樊锦蕙喋喋不休的声音回荡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。
“京二夫人对你也很满意,小昼,你必须得嫁入京家,这关乎着云家今后的繁荣。既然京四少接触了你,也意味着京家其他人不会再看你,所以这是你嫁入京家唯一的机会。”
云昼平静的看着手机的方向。
如今京二夫人对她的意向渐渐清晰明朗,她了当直白的反抗,只会以卵击石,将事情逼向更偏激的展。
最好的办法,是她温水煮青蛙,从京家那边下手。
让京二夫人自己认为,她想要的东西,从云昼身上得不到。
如是想着,云昼顺着樊锦蕙的意思,“我知道了妈,我会的。”
只要听到云昼跟京文杰相处的正向回答,樊锦蕙就会很开心,母爱也不吝释放。
“我知道上次你跟你爸闹了矛盾,你不想回家也情有可原。最近你想在外面住着就在外面住着吧。”
“你千万别怪你爸,其实你爸也很爱你的,他所做的一切也是希望你更好,云家更好。”
“你一个住在外面要记得好好吃饭,你上次受凉,烧刚好,我这几天让阿姨给你送汤。你记得喝。”
“小昼,其实妈妈真的很爱你,你之前说想吃我做得桃花酥了,你爸过几天出差我给你做好不好?”
云峰平迹之后,便不允许樊锦蕙再做糕点了。
总觉得她“厨娘”的身份,折辱自己在外的颜面。
这十几年里,云昼是云峰平pua出的,第二件作品。
云昼静静听着樊锦蕙的话,眼底渐渐泛起潮润。
她胸口忽然觉得好闷。
樊锦蕙的声音还在继续,带着些陷入回忆里的虚浮和哽咽。
“小昼,你跟妈妈不太亲近了,我记得你小时候放学,书包都来不及放好,总要满屋子的找我,要扑进妈妈怀里的。”
“你现在话越来越少了,算了今天也累了,你早点睡吧。”
电话挂断。
云昼身体一点点下滑,整个人渐渐没入温热的水中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直到快要窒息,才破水而出。
她靠在光滑的缸壁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,眼尾湿红。
只有这种濒死时刻,她的大脑才能真正的做到,一片空白。
*
一连几天,家里的司机在三餐时间,都准时出现在了云昼小公寓的门前。
樊锦蕙变着花样给她配餐,没有一道菜里有她不爱吃的香菜。
事无巨细的,像一个普通的,爱女心切的母亲。
所以在傍晚门铃又响起时,云昼没有任何多虑地开门。
看到的却不是家里的司机,而是京文杰流里流气的脸。
他目光毫不遮掩的扫过云昼松垮低领的睡衣胸前,“知道我要来,故意穿这么少?”
云昼呼吸一顿,下意识单手挡在胸前,另一只手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