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秋是个宵夜深度依赖者,为了老城区的一家深夜烧烤,能载着云昼,一脚油门狂踩一个多小时。
她老早就想带云昼来吃了,对这个地方已经熟悉到完全不需要看菜单,就可以闭着眼报菜名的程度。
小秋大手一挥,可汗大点兵似的点菜。
点完后特别贴心的问云昼:“你看看还想再吃什么,再补点。”
她捏了捏云昼的小细胳膊,带着善意的嫉妒和愤愤然,“太瘦了,跟我吃饭必须得把你喂饱。我不允许乐团里面有竹竿存在!”
云昼饭量小,单是方才听小秋气势如虹的报菜名都感觉自己吓饱了。
忙不迭摇头,“不用了,这些扛进防空洞都能够我吃半个月了。”
深夜的老城区,灯火惶惶,市井温馨,很有烟火气息。
摊子上几乎满座,畅谈声四周萦绕。
“一想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恐怕要且吃且珍惜,我就心痛。”
等菜的间隙,小秋托着腮,忽然出一声感慨。
她对这一片很熟,各种动向总能第一时间掌握。
“老城区这边改造的文书已经下来了,有些建筑会被重建,有些商铺也会被取缔。”
云昼安慰她,“拆建筑又不是拆老板。”
小秋喝了口热水,故作深沉摇头。
“这你就不懂了,试问老板兢兢业业了一辈子,一朝拿到巨额补偿金后,还愿意干狗都不想干的餐饮行业吗?”
这是真理,云昼一下没话说了。
抬眼见小秋双手撑在油亮黄桌上,托着腮,在人群中目光如炬的搜索着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
小秋:“我在看这里面有没有便衣领导。”
她神秘兮兮,“这段时间城建处不停的有人过来做附近居民的思想工作,还会便衣观察,这一带烟火旺盛,肯定是最佳选择之一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车停靠在了路边。
前后车门陆续开启。
后座处,随着一双长腿迈下来的动作,男人深灰色大衣下挺拔修长的身影也在灯光下渐渐清晰。
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。
近处是人间烟火下的打闹寒暄。
但那些声音似乎在霎那变得缓慢而失真。
让云昼眨眼的频率都变得迟缓。
唯有那道卓越的身影直直撞进云昼记忆深处。
他们……有多久没有再见了?
隔着眸中折碎灯影的视线不算热切,只是恍然。
可冥冥之中,男人却如同有感应一般,脚步停顿。
他在同行之人的汇报中失神,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向喧闹摊铺上的某一处。
只看到了服务员推着盛放灼热炭火的车,穿梭停在了某一个桌前。
*
“云昼,你怎么了?”
炭火被倒进烧烤炉的那一刻,零星的火光和浅薄的白灰弥散,热气随着夜风扑刮在脸上。
小秋注意到云昼倏地低头垂眸的动作。
“没什么。”
云昼平静摇摇头,余光里那一行人的最终地点是旁边的面馆,不是这里。
而他走在中间的身影优越突出,一如当年。
他们有几年没再见了?
或许,才不到四年。
分手后,云昼刻意回避着一切有关他的消息。
渐渐的,也变成了自然。
往事早如云烟,消散在人生的上一页。
云昼错开的视线,没有再回忆叙旧的必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