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时延八风不动。
“她知道我真实身份,会忌惮我,害怕我。那么我说的一切话落在她耳边将不具备任何引导作用。”
而是上位者的施压。
更何况,他无需跟一个目前只是萍水之交的女人,特地强调介绍自己的身份。
所以干脆将错就错。
然而贺淮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大哥,抛开身份,你是对你的气场有什么误解吗?”
“贺淮庭。”
轻描淡写的三个字,带了些许耐心告罄的警告意味,“我唱这出戏,是为谁?”
贺淮庭心虚的“唔”了一声,“好像是我。”
他与云昼,其实并没什么接触。
但云昼是自己亲妈的爱徒。
几年的相处,再加上对于京市上流圈的一些消息也略有耳闻,让钟女士多多少少了解云昼的处境。
能站在国际演奏台大放异彩的人,却要沦为攀附的花瓶,难免觉得可惜和心疼。
钟女士每每想到这儿就愁眉不展,甚至动了让贺淮庭娶云昼的心思。
贺家虽不在京市,但也是西临市出了名的书香门第,家世对比云家只高不低。
贺淮庭闻言花容失色,找上了京时延。
但京时延这种目无下尘的人什么时候管过风月里的事?
一句:
“京家向来择姻自由。”
置身事外。
贺淮庭叽里呱啦,普渡众生的善心上来了。
“你家老爷子当年抛了橄榄枝,云家肯定咬住这块肥肉不松口的,但你那四侄子实在有些没眼看,你行行好,就当帮我拯救一下失足少女行吗?”
“所以,你是想让我娶她?”
贺淮庭诧异:“你肯为我做到牺牲色相这一步?”
京时延:“做梦。”
贺淮庭当然知道那是京时延的不耐的反嘲,奚落他来的。
他叹了叹气。
“其实不需要太麻烦,你出面随口扯个理由,作废婚约算了,也好断了那云家的念想。”
京时延一针见血。
“就算没了京家,也还会有其他云家想要攀附的家族,治标不治本。”
所以……
京时延起初,没想管这档闲事。
毕竟一个墨守成规的名媛千金,或许骨子里是认可这样的安排的。
但偏偏。
四下无人的山夜里,车灯照亮她赤脚行走的剪影。
他看到云昼散漫转动着高跟鞋细带的手指。
那一幕,莫名与十八年前重合。
她一身新中式汉服,扎着两个丸子头,配长丝带出现在京家,被佣人带到花园一隅玩。
恰好看到了京时延跟父亲对弈。
一场棋局才刚刚开始,黑白子稀松错落。
云昼被吸引,手在半空中比划,“一二三四五,黑棋赢了呀。”
说完才意识到不对,着急捂住嘴巴,露一双清润明亮的大眼,奶声奶气道,“观棋不语,对不起。”
佣人赶忙过来扯云昼的手臂。